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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

太康帝
,她也从未想去艳羡旁人什么,无非是因为她一直相信,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所以从不抱怨。

    原本,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只是觉得自己这一世太凄惨,心灰意冷的已然认命。但月前却有个人告知她一个惊天的真相,这个真相,让她本是千年沉潭的心死灰复燃。如果世上有一种仇恨,能让她每每思及便恨的咬破嘴唇而不自知,能让她午夜梦回时心痛的泪流满面,那么,她愿意,愿意用余生去报仇雪恨。

    哪怕,她最终会变成另一个人,过上另一种人生。

    晨钟敲响,玉泽庵的比丘尼开始了一日的早课,木鱼阵阵,诵经声声,山中好似都飘着若有似无的佛香,这样的情境,总是庄严而肃穆的。

    往日的这个时辰,宋连城也是这些比丘尼中的一员,她穿着白色的布袍,同色的束腿裤,黑色的僧鞋,将一头乌亮的长发藏在素色的帽子中,芙蓉娇月般的脸上不施粉黛,唇角抿的死紧,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神色麻木,又有一股执拗的虔诚。

    她总是到得最早,走得最晚。她喜欢早课时光,经声能够令她平静,让她忘却许多红尘纷扰。

    而现在,她一身艳丽,依着山阶而上,走得不急不缓,曲裾包裹着她曼妙的身姿,在脚上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华带飞髾,说不出来的美态。虽然面容憔悴,但她五官夺目,眉眼生情,顾盼间都叫人移不开眼。

    庵门口的琴棋与书画等的焦急,正来回不停跺着脚,见她独自上山,忙迎上前来,书画道:“娘子昨夜是去了哪里?一觉醒来,便不见了人影,可把我与琴棋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个贼人惦记娘子美貌,把娘子掳了去。”

    琴棋迟疑道:“娘子这身……”

    宋连城脸上似笑非笑:“我怕是做不成比丘尼了,不过却还要在庵中叨扰一段时日,你去与住持说一声,再添些香油钱也无妨。”

    琴棋脸上一喜:“这么说,圣人已经……”

    宋连城斜瞥她一眼,打断琴棋未说完的话,淡淡道:“你想多了!”

    琴棋也自知失言,忙停了嘴,转而来搀扶宋连城:“娘子一夜未睡,婢子扶您回去歇会。”

    宋连城揉了揉太阳穴,道:“确实有些乏了,也罢也罢,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想。”

    她说完便款款移步,琴棋与书画紧紧跟在其身后,一主二仆三人,便向宋连城修行的院落而去。

    #

    日暮时分,室中已掌上了灯。宋连城坐在桌前译经,她左手捧着经卷,右手执着细毫,每读一句,便在桌上空白的卷册上写上一句。

    世人尚佛与道,也滋生了谈玄这一门学问,道教是国教,佛经却来自天竺。慧觉方丈自天竺而归,带回梵文佛书众数,世人懂梵文的却是不多。

    好巧不巧,宋连城便是为数不多懂的那一个,表姨妙缘法师圆寂后,宋连城便接过替玉泽庵译经的重责。她之精通梵文,于天凤朝来说,没有之一,又因心中苦痛无以排解,便日夜不息,短短一年时间,经她手所译之经书,已不下十余部。

    书画自门外进来,她先哈了一口寒气,这才将手中皮裘,细细盖在宋连城腿上,自个儿则在边上跺脚搓手取暖,嘴里道:“这天可真够冷的,庵中清苦,娘子也不烧炭,倒要把自个儿给冻坏了。”

    宋连城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细毫,慢慢道:“我是来折腾自个的,却把你们两个给折腾的够呛,阿画,你可会怨我?”

    书画瞬时便红了眼睛,她委屈道:“娘子说得这是什么话?我和琴棋难道会是怕吃苦的人?与娘子从小一块长大,十多年的情份,净过着好日子了,便是现在,又算吃什么苦呢?再苦再累,又怎么比得上娘子心里苦?我只是心疼娘子,见天的折腾自个儿,就是不让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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