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生活中,她也还不是言之巫祝,不能以言语约束别人,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忍着,一天一天忍着。
最后饿到已经滚不动轮椅,只能自己从轮椅上爬下来,爬到院子里把院子里花藤上的叶子都撕下来吃,双手爬得鲜血直流也不敢慢一点,生怕自己再慢一点就会被活活饿死。而那时候,自己的大丫鬟正站在不远的地方,自顾自地啃苹果。
谢瀚回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他的小妹妹,蓬头垢面穿着早已磨破的衣服,已经几乎是骷髅的身体拖着一路血迹,去花藤上撕叶子果腹。谢瀚那一刻眼睛变得血红。那几个当时伺候她的丫鬟,最后被谢瀚封着嘴活活打死,还故作轻浮地跟谢径说这是不堪他□□而自杀的丫鬟,惹得谢径大怒,不肯让他再去军营。
谢瀚为了这么一个甚至不同母亲的妹妹,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抛却了自己本来唾手可得明天。
非要说的话,谢瀚后来之所以跟萍儿有染,其实也是想着要让她的日子好过一点。萍儿既然知道谢瀚喜欢这个小妹妹,为了讨好谢瀚,必定服侍起来也要尽心一些。
而她说要走了,他便让萍儿死了以防露馅,自己惹恼谢径以便跟着她一起离开谢府,以便分开也能随时再见。
这一切,她都知道,装着不知道;他都知道她知道,却装着不知道她知道。
谢瀚是嫡出的长子,他有同一个母亲的同胞弟弟妹妹,然而,或许这个世间最为奇特的就是缘分,在她还是婴儿的某一天,这个生性薄凉的男孩子突然把这个几乎快要死去的婴儿,当成了自己的第一个真正“妹妹”放在了心上。
只是在谢家,他们两人都习惯了这种话里带刺的相处方式,他们之间可以讽刺,可以挖苦,可以不屑一顾,可以互相攻讦,却独独不能说任何温暖的话。她不能跟其他女孩一样撒娇,谢瀚也不能像普通兄长那样安慰她。
或许不是不能,只是不会,不知道爱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谢枫垂下眼帘,轻声道:“大哥,要是我快要死了,你会不会来见我最后一面?”
谢瀚侧过头,恼道:“说什么浑话?我活着一天,你绝对不会死。”
谢枫嘴角渐渐地上扬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白骨篇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