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她让人代劳,他人也不敢贸然代劳——若是个性情温柔的女将,属下倒是会有几分爱慕,估计会抢着帮忙。但遇上个容易犯神经的将军,保持敬畏就好了,谁敢往前面凑?
因此,解般自己身上受伤,除了军中大夫没人帮忙。然而军中大夫也有走失误死之时,这时候她只能研究下死人,搞清楚自己的伤到底是如何程度,切腐肉,缝裂伤,治败血,手筋脚筋之类,她也为受伤颇重的属下换过,甚至她的一条脚筋就不是她自己的。
换筋不难,难的是找到合适匹配的。
她扫视死牢一圈,吩咐道:“将虚岁二十之下的都提出来,不忌男女。”
话音刚落,牢头刚躬了身子准备去办,忽然不远处一阵镣铐响,随即一个人撞在了铁栏上,声音喑哑不可置信:“……大,大将军?!”
解般淡定看去,没看清,只能再走了几步,随后见到一张略有熟悉却肮脏邋遢的脸,对上他惊愕的目光,解般静了半晌,忽然笑道:“你叫我大将军?”
那人癫狂地摇着铁栏:“大将军你……你怎会在此处?你也跟雷宜行一起叛了国?枉费你忠国之名!枉费陛下对你的信……”
解般上前一步,一手扼住他的脖子,一手疾速抵在他胸口,默无表情地慢慢垂下眼,盯着他瞪大的眼睛,慢慢道:“傅国将军,战前私逃,啊?”
傅国将军艰难动了动嘴:“……大……将军……”
“我不处置与我同罪的人,但你想把血溅我一身……是吧?”解般抵住他胸口的右手动了动,然后竟慢慢抽出一把用于抽筋的薄刀,细小的血流汩汩湿透了囚衣,傅国将军被扼住的脖子也传出咕咕的声音,随后一小股血涌出嘴唇。
解般冷冷俯看他,手一松,傅国将军颓然倒地,他的手指似乎想抓着什么,但根本握不紧。
“下辈子不要胡言乱语了。”解般这句话声音微微高了些,含着笑,“去你的大将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