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史书上记载的“两个驴打滚引发的血案”就不会出现了,这无害的药给有害的解大将军吃了,就是血的教训。
解大人毫无戒心吃了俩,还没来得及赞赏一下御膳房的手艺,药效发作太快,连眩晕的时间都没有,她直接失去了意识。
穆帝立刻扶住她,感受到怀里的充实,他终于忍受不住心中久久的痴缠,垂下头,轻轻用嘴唇碰了碰休衷的耳廓。当碰到那温暖的柔软,他简直压抑不住心中的窃喜,将下颌抵在她的发上,紧抱着一动不动。
“忘了吧,忘了吧,将这君臣忠礼都忘了吧。”穆帝合上眼睛,低声道,“只记得我名字就好。”
这昏睡最少持续三个时辰,最多要一天。消息还没放出去,皇太后就赶来了,神色非常慎重,少见的严肃:“陛下,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在解般的沉睡的榻前,穆帝握着她的一只手:“清楚。母后是担心休衷醒来六亲不认?”
“她本来就六亲不认。”皇太后双手交叠,眉头紧锁,“本宫担心的是陛下,务必请陛下不要出现在她清醒的那一刻,非常危险。”
穆帝骤然回头:“什么意思?难道因为……药?”
皇太后冷冷一笑:“不因为药,只因为——她是解休衷。”
… …
解般觉得很痛。
她觉得自己深陷百马群中,马蹄声马嘶声,风雷声,她曾经听说过一个万古流芳的将军死法,就是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可想起来又怎样?又怎样?她的腿骨早就被踩断,腰骨被血肉挤出了身体,甚至左眼能看见右眼,她站不起来举不起来手也扬不起头颅。
“休衷……”
为什么要叫我?你是谁?沙漠之外是沙漠,海洋之外是海洋,这个声音之外,是谁?
“休衷……休衷啊……”
休衷是谁?我两手空空,伫立天地,身后浮云万千,爱恨全掷在脑后,这世间怎又会有我的名字?
轰隆!天仿佛裂开了,如冰如雪的光,铺洒一片。
人影晃晃,解般恍惚坐起来,抬手摸到什么,用力一捏,瓷器破碎的声音,她摸到了一片碎瓷,忽然看向了一边,摩挲着尖锐碎瓷,眼中如冰冷荒漠。
“解大人您醒……大人住手啊!奴婢只是来送吃食而已!啊……啊大人别杀我!!”
空中一线鲜血抽在屏风上。
为什么要停?为什么我要住手?
停止就意味放弃,放弃就意味失败,那人生在世,不论何人生来必死,即便人人失败。这偌大的一个世间,竟是个失败之作,那失败之中的分秒必争,虫蚁般可笑,有何意义?
嗯?那我为何要争?身上背负的名利上不能劈裂碧落,下不能撞碎黄泉,史书几笔留行,纷纷扰扰,何其可悲,何其可恶!
为何生我?退不去黑夜,迎不来昼日!为何有我?屠尽数万人,不换一人生!为何存我?书中一芥子,怎撼大须弥!
当啷一声,那沾血的瓷片从手中摔在了地上。
解般忽然抬起头,仰天长笑。
“休衷!”听见狂笑声,穆帝立刻要从偏殿起身。
皇太后一把按住他的手:“陛下,不是本宫妄言,解休衷现在是个完完全全的疯子。”
“那又如何?”
皇太后温和笑道:“不懂疯子是怎么想的,就别去了。”
解般眼前是一片红色,只有漫山遍野的尖叫,直到一个淡漠的声音问道:
“你为什么要杀人?”
解般冷笑:“花开了会枯萎,潮水涨了会退,日头升了会落,人生了会死,既然世间本就荒芜,为何我不能助它荒芜?”
皇太后微微一笑:“花枯了又开,潮水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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