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容却像是寒冷冬夜里最温暖的灯火。
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响声,田藤搁下碗筷走出去,模糊的暮光里,任青抱着洗得发白的大包包怔怔地坐在门前石阶上。
田藤走到任青身前,眼睛缓缓对上她的。他的眼神清明,如同高三胡同里那个靠墙站着的少年。
“你怎么了?”
任青轻轻摇头,但是眼底星星点点的红斑渐渐凝成豆大的眼泪。
似乎所有的不顺:考场上根本看不懂的题目,任朵兰泄气地跟她说熬不过冬天,刘舒舒总是没有根据的诋毁……都在看到居然过得不错的夏砚阳时全部变成不幸。
最后一次看见夏砚阳是在十月份的医院。那时田藤韩铮刚到美国,史东东正在适应大学生活,沈愉准备复读,陈琳琳确定签约娱乐公司……她满心惊慌不知道以后靠什么来养活她跟任朵兰。而那个主动约她逛街,却也在黑板上用最恶毒的言辞污蔑她的夏砚阳,跪在床上,像个虔诚的教徒一样对着闹钟自言自语。
妇人极力压抑着泪意有条有理地阐述着,保养得宜的手捏着带着香味儿的纸巾偶尔在眼角按按,看得出来虽然也是丧偶独身,却不是王阿姨那种从年轻操劳到老的。
“高考前那段时间,她嘴里总是念念有词,我一叫她她就醒过神了,但是一刻盯不住她就继续念叨。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早上,她缩在床角大哭大闹,谁都近不了身……直接找的就是精神科的医生,医生过来一看就说是精神分裂。她爸爸就是这个病,我以为她能逃过一劫。”
任青看着床上傻傻笑着的女生无动于衷。
“我不知道我的教育哪里出了问题,我想都不敢想她居然能干出这么……混账的事情。但是,我不能不管她,我是她妈……她不能进去,她要是牵扯到这件事里延误治疗她这一辈子就毁了” 妇人最后滑落的眼泪有作为母亲的哀恸,也有作为母亲不得不选择的残忍。“任青我知道你的困难,我愿意一次性补偿你八万……如果你答应不追究。”
任青一动不动。走廊里的过堂风凉飕飕的,吹久了,心脏有些麻痹,女人哀恸却果决的声音也渐渐听不进耳里。
一个星期后她把脑袋埋到胸前用很飘忽的声音跟所有人说她根本没有被人绑架,她报案是因为害怕姐姐生气……
她拿了妇人的钱,并且成功地从八万要到十万。
她拿了钱就是两清的意思……那就是两清的意思……她根本没有再去痛恨的立场,但是为什么就是痛恨。她收下十万块却依旧疲于奔命,依旧得不到任朵兰的亲近和体谅,夏砚阳用尽心机,但是她妈妈对她笑的就好像她是个理所当然要捧在手心的宝贝……
任青把脑袋埋进膝盖里泣不成声,她不能跟田藤说她阴暗却真实的想法。田藤说她是他念念不忘的女生。他根本就不知道,她一点都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