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病特别残忍,短短三四年的时间就能把人变成四肢着地的爬行类动物。所以我不能冒险生孩子……不想再复制以前的生活。”她看了看韩铮,有点不好意思道,“最开始挺害怕的,老哭,背着她,不敢让她知道,因为她烦这个……她一六八,那时候我都没长个儿呢,刚到她肩膀那儿。真的背不动她。”
韩铮静静看着眼前的女生用很平和的语气提及正在过去的苦难。
“当、当然,我明白的,田藤挺难接近,也不容易讨好,但是对我和对赵妍那么不同。但是你知道,我周围的生活总是特别现实。没有电视剧里说走就走的旅行,没有赵妍以前挂在嘴上的我跟你死磕,甚至也没有夏砚阳那种到疯癫的执念。大家都很务实,日常话题就是萝卜青菜,到了我这个年纪就要四处相亲。就是禾户长跟我提的,嫁一个有孩子的脾气好的鳏夫。”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筷子,有点艰难地道,“我跟田藤……我不知道怎么往下走。路会越来越窄的。啊,也许根本就没有路,只是墙上的一个影子而已。”
她顿了顿,有点尴尬地补充道“不好意思,我叽里呱啦讲这么多,因为……也没有别人愿意听我说话。
韩铮想了想,笑道:“老实说,我特别期待看到田藤此刻的表情,如果他知道你更想嫁一个有孩子的鳏夫。”
“……有稳定工作脾气好的。”任青无意识地补刀。
韩铮嚼巴着青椒,很中肯道:“要我说,任青你的考虑确实很现实也很周到。要是我,我没有话说。但是吧……”他伸出弹钢琴的长指淡定地把嘴角的饭粒塞回嘴里,“但是他是田藤。啊,说到这里,任青你生活的周围有没有他这样去美国只带着单程机票钱的?”
任青的瞳孔微微一缩。
韩铮很认真地道:“田藤有一堆毛病:性格冷,脾气直,很容易得罪,很难讨好。但是他最可取的是,他从来不会把别人认可的东西随意添进自己的框框里。他有他自己的准则。”
韩铮看一眼任青,用推心置腹的语气道:“我妈有些话很在理:人生各有各样,但是有一种人,他的人生即便重来也活不出别的花样儿。就是那种属驴的,抽一鞭往前走一步。任青,我给你举个不详的例子:如果下个礼拜这个城市地震了,如果下个礼拜田藤出了车祸,你会不会后悔?人生无常,你体会的肯定比我深刻,对不对……你笑什么?”
任青捂着眼睛摇摇头。
韩铮默了默,道:“你这种反应让我心里有点发毛。”
任青移开手掌,顿了顿说:“能有朋友聊真好。”
“你的同事不能成为朋友?”
任青摇摇头,遗憾道:“不能。因为我是靠关系进去的,工作这些年周院长给了很多特例。”
“特例这种东西一般情况下应该是秘密吧?”
“我以前跟你提到的刘舒舒,她是财务部门的,她知道内情,嘴巴又大。”
“管不住嘴巴的财务应该解雇。”
“那不行,因为她也是靠关系进去的。”
“……你们院到底行不行啊?”
任青立刻与有荣焉:“去年全国排名前十。”
假期的第七天,任青的大姨妈如约而至。假期的第十天,任青的大姨妈依旧汹涌澎湃。销假上班的第三天,原先生出院,让助理送来一张名片,名片是纯黑色的,一点不花哨,只有简简单单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原靖远,1379036XXXX。却没有红包,不知道是不是忘了。销假上班的第四天,任青重新请假去专业的妇科医院检查,结果跟禾户长的预期如出一辙:子宫肌瘤。
任青仰躺在病理床上不安地睁大双眼,冰凉的机器探头在她的小腹和□□间来回游走。年迈的女医生看着显示屏唰唰唰写着病例。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