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此刻已是她离开吉祥镇后的第三日下午,也便是说,紫曈到了这会儿,已是将近三天不眠不休。她疲惫得几欲昏厥,但想到敌人可能随时会来到,危及陆颖慧的生命,还是强打精神向山上攀去。
尚未到达峰顶,山路已经全然不见,只余下密密匝匝的错落松林,一株株粗逾碗口的大松树高耸入云,遮蔽了天日。紫曈心里纳闷:朱菁晨说什么登临阁是一整座山庄,可是这样的地方连路都没有,怎可能运来土石建造什么山庄?若是这一趟寻错了路径,自己怕是再没力气重新攀上一座山峰了,那可如何是好?
正自这样担忧着,忽觉前胸碰触到了什么东西,耳边响起一连串机关触动的细微声响,一道细微的亮光在眼前闪了几闪,消失不见。紫曈愣了愣,回想方才感触,那胸前触到的倒像是一条拦在树木间的钢丝,连接着什么机关,被她一触之下便弹起收拢,也不知去了哪里。
心头随之一喜,知道这便表示,自己已到了“班输公子”的地盘,方才这装置定是他所布下,提醒他有外人到来的报警器物。这钢丝之所以悬在胸前的高度,也是为了不会被地下的野兽触发。这么说来,他的“登临阁”应该是不远了。
脚下加快步子来到了峰顶,却见周围依然除了大松树之外,完全见不到人家。紫曈真是失望透顶,此刻四肢百骸累得几欲散架,头脑也是昏昏沉沉,却仍见不到陆颖慧的家宅。茫然四顾之时,忽留意到跟前的一个树桩,见树桩周围已然长出不少枝桠,年轮已不明显,可见树干已被砍断多年。紫曈心中一动,又向周围仔细看看,见到松林之间四处都有不少这样的树桩,这些树桩因为分散在林间,所以不仔细去看,不易注意得到。
紫曈顿有所悟:既然有这么多树桩,说明曾有人在这里大量伐木,所谓的“登临阁”,应该不是自山下运来土石所建,而是就地取材,用了这山上的树木。
一个念头忽然涌上心间,紫曈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去,一时惊得张大了嘴巴——
头顶黑黝黝地遮蔽住日光的,竟不再是树叶,而是一大片离地好几丈高的木质建筑!十几株粗大高耸的松树构成立柱,将整座建筑撑在半空。枝叶掩映,青萝缠绕,这一座登临阁,竟是建在树上的。
陆颖慧身穿水蓝色长袍,面带温和儒雅的笑意,正凭靠在雕花栏杆边上,俯望着她。夕阳余晖照射在他身上,为他洒上一身暖洋洋的光芒。
这情景如此温馨宜人,令紫曈不禁又想起了从前在水车村与锦县客栈那两次与他的重逢,两次都是发生在这样的黄昏余晖之中,竟会如此巧合,真令她有种难以言说的愉悦。
陆颖慧这时牵动身边一根绳索,之后竟飘身跃下。紫曈吃了一惊,心知他几乎不会武艺,怎能从这好几层楼高的地方直接跃下?却见陆颖慧下坠之势越来越缓,最终平静落到地面,将脚下所踏的一件装置别在地下一个树根处。
紫曈这才看出,他下来时是踩在一个如同弓弦一样的装置上面,这装置以绷簧连接在上面建筑上,可以为他缓冲下堕之势。班输公子的家宅果然处处与众不同。
陆颖慧道:“我早知你无需我出声,也能发现我这登临阁的所在。”
紫曈微笑道:“你这家宅可真是别具一格,班输公子实在名不虚传。”
这一见面,两人的言语都去掉了从前的客套,倒似是心有默契。
陆颖慧望着她道:“究竟是什么事这么紧急,用的着你这么急地来找我?莫非是为着皓白?”
紫曈一怔:“为何你会猜是为他?”
陆颖慧淡淡摇头道:“没什么。”
紫曈急道:“先不说别的,我来这里,是因为听说有一伙人要对你不利,这时候他们说不定正赶往这里来了。你还是快些离开避一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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