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草草》
相望朱门谢兰修劝慰道:“谁都不能与天争。我小时候,只以为自己是朱门望族的女郎,一生的路都该是铺好了的,谁料到自己的今天是这般模样!”她颇有些自伤,见吴绫张着嘴似有些不知如何说话才好的样子,忙道歉说:“你看我,又不会说话了!”
吴绫叹息道:“娘娘是谢家的女郎,我不过是寒门小户家的丫头,只是原本盼着在南边随着阿父阿母劳作,及笄了就一夫一妻嫁个老实人,如今竟入了崔家。”
女子之间自然有些私话,谢兰修问道:“那,崔司徒对你不坏吧?”
吴绫又是脸红,低了头含羞道:“年纪差得多了些,人倒还体贴。就是家中主母厉害——范阳卢氏家的女郎——眼睛里一点不揉沙子,我成日家战战兢兢的。”
汉人高门重嫡、庶、妻、妾之分,反倒是鲜卑宫廷看得轻。谢兰修虽有些同情吴绫,但想到自己身在牢笼,亦是朝不保夕的局面,倒有些同病相怜起来,拍拍吴绫的手说:“无子女时是苦些,以后有了孩子,就算是家中良妾,大家要敬重得多。”
吴绫含羞点头道:“这事也要看天……倒是娘娘,趁如今后宫还没有皇子,该早作打算才是。”
这回脸红的是谢兰修了,她一直回避去思考恨多问题,而如今,这些问题一件一件已经摆在了面前——譬如,要不要为拓跋焘生个孩子;譬如,自己对这个已经是丈夫的男子究竟有了几分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