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敷凉手巾的手:“这还算事儿?我在统万和上邽,曾饿着肚子两天没饭吃,在雪地里团一把雪当水喝的日子都过过,出巡简直就是享福!”
谢兰修咬着嘴唇不说话,这样的雄主,这样的坚毅,这样的肯吃苦,怪道魏国渐次兴盛富强。再往深处想,当年阿父谢晦和徐羡之等人,定要废黜皇帝刘义符,也确实有他们的苦衷:刘义符性好享乐,若是太平天子倒也无妨,可在这样南北对峙的危局中,简直就是败家皇帝!
想到这里,就不禁要哀叹自己的父亲,权势到了极处,必然遭忌,谢晦执意要立“有文景之才”的刘义隆,不肯册立好控制的幼年皇帝,就不是一般那些野心勃勃的权臣们会做的事,简直是傻透了!可他那么聪慧,就是愿意做傻事!
谢兰修眼眶将湿,突然发现对面坐着的拓跋焘玩味地看着自己,忙伸手拭泪:“陛下见恕……我有些……有些……”她怕自己越说越错,狠狠咬了嘴唇一下,疼痛让她的脑子清醒了起来。她急急转圜,随口问一个她觉得无关紧要的问题:“不知陛下底下去哪儿?”
拓跋焘深深地看着她,带点笑,也带点冷:“洛阳。”
“哦。洛阳故都,文脉兴盛,我也好奇想去瞧瞧呢!”
拓跋焘呵呵笑了:“谢娘子,桃源避秦的日子过得太久了!你大约不知道,现在的洛阳不姓拓跋,而姓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