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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草草》

黑白之间
,自他打了几个胜仗后,北边来人反倒客气了许多,又遣使过来说修好的事,还单独给檀道济送了不少良马。檀道济也就哂纳了,说是不要白不要,正好当军马使用。”

    谢兰仪望着窗外,眼光游离涣散,许久又问:“陛下近来身子骨如何?”

    “老样子。”刘义康叹息道,“他这毛病,御医也说除非运气好,否则难以根治。幸好现在边境上平安无事,否则,皇帝日日躺在病榻上,我这个主持中馈的事事艰难!”他看见谢兰仪征询的目光,话匣子不由就打开了:“我日常怕你忧心,从来没有与你说过我的烦恼:皇帝么,毕竟是至尊,大家哪怕心里不服,嘴上还是一定要听话的。我呢?代掌职位,其实啥都不是,啥人都能和我呛。檀道济那厮的手下,个个都他娘的是枇杷叶子——翻过来就毛!”

    谢兰仪嗔道:“你是把我当外人!这些事,你告诉我,我虽不才,也好帮你想想主意!”

    刘义康道:“不用你操心。我想好了,檀道济不是个东西,但也别以为我刘义康就是好欺负的!我好歹也是先帝的儿子,不是脓包!总有一天让他看看我的手段!”

    “那朝廷除却檀道济,还有谁人能够掌一方的兵符?”

    刘义康抬头想了想:“到彦之可以,王玄谟可以,臧质初出茅庐,也还算能干。总之,死了胡屠夫,不吃浑毛猪,天下没了他檀道济,日子一样过得风生水起!有了他,他仗着自己是先朝旧臣,只怕除却我三兄还能管得住他,旁人都不在他眼里。万一……”

    万一刘义隆撑不住撒手人寰,位极人臣、天下闻名,而手握重兵权柄的檀道济就将成为新的权臣,朝中再无人可以节制!

    谢兰仪也不由有些心思摇动。她低头看了看裙摆上日日挂着的玉佩,终于对刘义康说:“将欲取之,必先与之,你一直在朝,没有自己的势力,若和他硬拼,只怕不是他这老谋深算的对手。不要轻率,一步一步做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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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义隆缠绵病榻一个月余,终于渐次痊愈。

    “开开轩窗。”刘义隆直起身子,披着一件夹衣,对侍奉在旁的人说道。

    不觉窗外风景已异,刘义隆嗅着随风飘进来的隐隐花香,问道:“滋畹宫的兰花又盛放了么?”

    “可不是!”旁边人笑盈盈答道,“潘婕妤侍奉花草极细致,如今开得一片芬芳,连陛下这里都能闻到呢!”

    刘义隆还带些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虽则还有些无力,仍对身边人道:“伺候朕更衣,去滋畹宫看一看。”

    身旁人犹豫了一下:“皇后娘娘说,陛下能起身时,要通报于她呢!”

    刘义隆淡淡道:“那你通报就是了。又不妨碍朕去滋畹宫!”

    虽是不妨碍,但其中对皇后的漠视简直溢于言表,旁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言,只好为皇帝加上家常的袍服纱帽,扶着他小心翼翼地顺着玉烛殿往滋畹宫而去。刘义隆许久没有呼吸室外清新的空气,只觉肺叶一清,心情也陡然好转起来。

    他摆摆手,示意滋畹宫门口的侍宦不必出声通报,缓步踱进了那方庭院。水岸逶迤,密植着兰花,不起眼,却散发着淡雅的清芬。两名女子,一着衫裤,一着长裙,正小心在为兰花摘除枯叶。“娘娘小心!”那着衫裤的宫女道。

    刘义隆几乎要上前去扶一把,好在那穿长裙的只略微打滑就稳住了身子,拍拍胸笑道:“吓死我了!刚刚那株兰草栽得歪斜了,不日陛下万一过来,看了肯定不能满意!”

    她长发飘飘,身影曼妙,刘义隆恍惚看见那个翩翩然的影子,那样娇俏地立在自己面前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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