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元嘉草草》

拂乱云山
跋焘杀人杀得手软,心里大约也有些疲累了。既然地盘吞不下去,在这里耗着也不行,还是早点捞些实惠回平城去,也好避暑。

    谢兰修无比盼着他回去,但他无意的一句话却又让她的心思变动了。“要么,还是让龟鳖划淮河以北的地方给我们,然后多要些岁贡,也好犒赏这些打仗的勇士。家里头,也该去看看,阿析一个人,不要有什么事对付不了。”

    刘义隆那句瞎话立刻涌到谢兰修心头,她故意试探着问:“听说柔然还不安分?”

    拓跋焘未作他想,点点头说:“没事。打了一小仗,阿析退了他老丈人的兵马。”他有些警觉地悄悄瞟了谢兰修一眼,这瞬间的神色落在她的眼里,谢兰修心里便是“咯噔”一响。

    午后,拓跋焘在行宫仔细批阅远道送来的奏报:拓跋晃是个好君王的料子,虽然开拓之心不及拓跋焘,但守成之能很不差,北魏的春耕和春牧,无一不是欣欣向荣,一点都没有给前线的拓跋焘添乱。然而,拓跋焘的喜色并不如想象的那么多,平城防务的军报,他尤其看了一遍又一遍。

    谢兰修在一旁为他烹茶,茶香也正到了弥漫的时候,她正在加水止沸。突然,宗爱匆匆进来,大概是在外头行军,规矩没有宫里那么多,他直剌剌说道:“陛下,平城刚传来的急报:蠕蠕又有进犯阴山边界的,太子取了虎符,带军亲往征伐。事出突然,便没有等陛下批复。太子自作主张领着重兵,若是有贰心……陛下倒是该当心才是。”

    谢兰修手一抖,舀下来的沸汤溅了一滴在自己的手腕上,顿时就拿不住水舀了。只听瓷的、竹的、金属的……“叮叮当当”落地的声音。拓跋焘脸色铁青,而宗爱这才看见原来后头隔着的纱帘后还坐着皇帝的妃子。未及说什么,宗爱的脸上已经挨了拓跋焘狠狠一掌,鼻孔嘴角,都滴下血来。

    “滚!”拓跋焘跺着脚怒道,“再这么没眼色,朕挖了你的狗眼!”

    宗爱心里那个委屈啊!“遇到平城太子的事情,不论缓急先来报于朕。”这是皇帝亲口对他吩咐的。

    拓跋焘看着宗爱连滚带爬出去了,才把目光转向谢兰修。谢兰修几乎口吃,举着手中的茶盏道:“陛下……茶水并没有泼……”

    拓跋焘看着地上的蔺草席上一滩水渍,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夺过杯子连里头的茶水丢到外面,恨恨道:“你也滚!滚后面去!”

    谢兰修瞟了瞟他,既没有害怕的神色,也没有讨好的神色,呆若木鸡一般稍稍收拾了东西,退到宫室后面的寝卧去了。

    她恍若不闻外头的一切动静,一个人的时候,眼中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毫无顾忌地流了下来。她一遍又一遍地凝望着自己的妆奁,那里那个可怕的东西,此刻仿佛会发声似的,一遍又一遍诱惑着自己去取了它出来。“无色无味,只消簪头挑一点点化在水里,就能立时毙命……”

    立时就能毙命……

    可她还是下不了手。人说最毒妇人心,可再毒的妇人也是因为逼到没有办法才使其阴毒之性的。她诚然爱儿子爱到可以不顾一切,但要鸩杀拓跋焘,还是不可思议的事。总有办法可以转圜!她这样想着。

    果然,暮色_降临时,昏昏的寝室门前站着拓跋焘那健硕颀长的身影,光线在他背后,脸落在暗处,只有眸子在荧荧闪光,身影被拉得好长,几乎到了她跪坐的坐席边。谢兰修抬起朦朦胧胧的双眼,跪直身子向他哀告:“佛狸,太子取虎符出征这种事,也不算多么悖逆,将在外,君命还有所不受呢!平城和瓜步千里迢迢的,而平城和阴山却只几日马程而已,阿析自然先顾眼前……”

    拓跋焘眸子里的亮光随着他眯起的眼睛而变成了窄窄一道——他不在笑。声音也仿佛钝刀子拉的一样,听来耳朵里有割肉般的钝痛:“嗯。阿析该当先顾眼前,你也是,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