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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夏[网王]》

原谅
。

    *

    迹部景吾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只手刚从自己额头拿开。

    头沉得厉害。听到体温计滴滴的声音。大约是又发烧了。意外的是听力敏锐许多,似乎隐隐还能觉出遥远地方清脆的鸟叫,是早上了吧。又经历了一个日升月落。

    喂药,换点滴,依然没有力气,甚至烧到连饥饿感都没有。

    他总算是感觉到了伤痛的可怕。越是不喜欢自己虚弱的人,越是会对这种困束于病床上的处境厌恶至极。更何况,生活变得何其麻烦。天知道平野碧香拿出梅田医生友情提供的尿壶时他脸都青了好么。

    屋子挺暗,外面天光明媚,但帘子拉上大半,以至于光线晦暗不明。

    迹部景吾茫然得睁眼,好久才能看清坐在他床边用毛巾给他擦脸擦手心的人。发着烧,可他出了一身汗,接下去的时间里,全身无力得配合她换衣服换床单。

    折腾得又差点出身汗。他躺在那里,眼皮还是很重。

    平野碧香面容苍白,眼底留着重重的青痕,软篷的头发在身侧随意扎成束,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眼瞳里满满的疲惫,她看上去竟比他还要狼狈得多。

    “这不公平。”迹部景吾低低说道。

    平野碧香端餐盘的动作微微一滞,直起身扭头俯视他。

    “可以不这样吗?”青年很艰难得才能微笑出来,“香,这不公平。”

    他如此亲密得靠近她的生命,整整三次。她能那样温柔安慰得拥抱哭泣的孩童,亲吻他的额,能那样温柔微笑得对着思想走入误区的少年,牵他的手,为什么就连对他说话都不愿?

    于是平野碧香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安静地回答了他:“枪伤。”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可是他们从来不会主动将自己置于这样危险的境地,迹部君。”

    青年躺在那里,长长得吁出一口气来,用手轻轻搭住自己的额:“所以,从小景吾到景吾君,现在又要是迹部君?”

    他几乎控制不住胸腔中莫名的愤怒,明知道不该的,可或许是虚弱叫他有些失控,不被回应与病榻缠绵所积累的负面情绪堆得他更加难过:“你说的,明明全都是我。”

    面对那个小小的柔软的孩子,她的心也能无比柔软的,拥抱他,亲吻他,可以将自己的心也全盘托出,为他展示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

    面对那个骄傲的认真的少年,她也能微笑着与他交谈,以平等的态度注视他,开导他,与他一同欣赏彼此眼中的世界。

    她向命运祈祷,可以叫他不再降临。她所害怕的,正是他会再次面临那些致命的危机。但命运无法顺从她所想,她在那个雨夜带回中了枪伤的青年,感觉那些他所遭受的痛苦在自己身上也痛了一遍,才知道,自己最害怕的是什么——不仅仅只是一次意外。

    如果他不能明白,那么还有几次这样的致命危险?

    命运的垂怜总会消失殆尽的,他能幸运得避过几次?

    “你长大了,我不能永远用对待孩子的口吻面对你。”你已经比我年长,你在我看不到的角落长成了这样出色的人,所以我无法原谅你,你必须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迹部景吾很久没有回答。喝完粥,又吃下几片药。

    在平野碧香收拾好床头柜,准备去清理餐盘时,才听到身后低沉又平静的声音。

    “可你没变。”

    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对不起,香。”他说。

    很久,她犹豫着转过身,他已经再次晕睡了过去。

    *

    这样的日子大约持续了四天。

    平野碧香猛然惊醒,只觉得自己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梦中灰蒙蒙的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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