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上的灯依然亮得很明敞。
拐角处立有一株葱翠高大的散尾葵,此刻叶片敞开的地方,围着几个人。那个满面焦急几乎要哭出来的女孩是外联部的中泽小姐,那张标准的苹果脸在这大厦上层非常有名。周围的人穿着统一套装,应当是她的同事。
侧面对着电梯间有一个身影,正是被焦急的人们围着的。那位小姐弯着腰,水墨色雪纺长裙的裙摆被一只手紧紧攥着提起来,露出被地上的玻璃碎片扎破的膝盖,皮肤很苍白,以至于鲜血顺着小腿的弧线落下来时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她皱着眉,脑袋略低,蓬软细腻的黑发虚虚挽在一侧,顺着她的脸颊落下来,却遮不住那格外漂亮的颜容。
是一位……非常温柔动人的小姐。仅仅是一眼,就能叫人产生这样的感官。
迹部景吾一步一步往前走,艰难得仿佛身体已经变成一座山,而他要运用千钧之力才能勉强挪动脚步。
视野眩晕,太阳穴鼓鼓涨疼,有那么很长一段时间,整个大脑的轰鸣一直不肯停止。
痛不欲生的痛,那些撕扯着神经的画面几乎想泯灭他的意志。
我是不是缺失过什么东西?
这些年里,他一直在努力地思考这个问题。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什么?
很努力地生活,很用心地工作,可是他好像已经失去了能对任何事物产生热情的能力,就好像,他能产生的所有情感已经被从他身上剥走一般。
总是感觉有什么地方空落落的,深夜睡得好好的也会莫名其妙得惊醒,胸膛的部位像是变成一个巨大的黑洞,而本该在里面跳动的东西却不翼而飞。
他不知道自己缺失的到底是什么。
然后终于在遇到一个人的时候,那些他所遗忘的东西,排山倒海,再度重来。
是的。再度。
那么痛苦,那么真实。
脚步声停在身侧。所有人还没从紧张担忧中走出来,马上神经又再度绷紧,连忙立得笔直,恭敬鞠躬喊道:“Boss!”
迹部景吾注视的人缓慢地抬起头来,看到他的时候怔了怔,琥珀色温暖的眼瞳依然清澈得一如往昔,清澈得望不见任何情绪。
她的动作是想直起腰来,但着实是痛,眉宇皱得松不开,所以还是只能弯着腰。
沉默很久以后,大概是觉得所有人都不作声得看着自己,有些窘迫,想了想,开了口。
“迹部君。”她说。
迹部景吾站在那里,僵硬着脸,控制不住得想笑,又控制不住得想落泪,不知道此刻胸膛中充塞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脑袋痛得要炸开,甚至影影憧憧还出现了幻觉。
嘴唇微微抖动,但还是艰难地勾起一个弧度,他笑了笑,却笑得非常难看,最后只好收起,缓慢地、低沉得、几乎倾尽全力得这么说道:“所以,现在是……迹部君?”
平野碧香扶着腿的手颤了下,她深深吸了口气,那瞬间看着像是整个人都要失去力气栽倒下去一样。不敢抬头可是在长久的沉默过后,却能那么温柔得笑出来。
“香啊。”他轻轻吐出这个在心中百转千回他却不记得的名字。
然后那些纷纷扰扰而又痛苦绝望的过往终于在这一刹那尘埃落定。
平野碧香。你叫平野碧香。
我曾与你相遇。在那段几乎为我静止的时间里。
7岁那年我遇到你,你站在那里对我微笑的时候,我真的以为那是神明才会有的笑容,那样的美好,你带我回家,而我找回了遗失的亲情。
16岁那年我遇到你,你仍是当年的样子,连看着别人时干净又温柔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然后我明白那些我曾想到要放手的友情是多么得珍贵。
23岁那年我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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