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炎点头,转而道:“药方未出之前,你二人不可深入疫病散播之地。无论如何,一己安危为重。”
两个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左苍狼如今的府邸。
左苍狼站在门口,当然没有请他进去坐坐的意思。她的海东青从府里飞出来。慕容炎打了呼啸,它扇动翅膀,亲昵地落在他胳膊上。
左苍狼微怔,慕容炎抬手逗了逗,一指天空,它又鸣叫一声,盘旋着飞了出去。慕容炎说:“海东青不用经常喂,驯鹰人在训养的时候,要喂线团,喂完再抽出来,谓之勒腰,饿其体肤而强韧其肌肉,方能搏击长空。你养这么胖,怎么打猎。”
左苍狼哪还有不明白的,当即下跪:“微臣不知此乃陛下之物,多有得罪。臣本不擅训鹰,不敢掠美。明日就送回宫中。”
慕容炎说:“不过多说两句,又不高兴了。本就是个玩物,怕你无聊,留着解闷吧。”
那一瞬间,伤心委屈愤怒,她竟然也带泪了:“是陛下要臣恪守君臣之礼,何必又非要这样似是而非、藕断丝连,徒增困扰?” 她转脸,声音渐低,“我知道你不爱我,我知道王后会介意。可我也会难过啊!”
慕容炎脸色一沉,但见她双目水光盈盈,又抬手轻拭她脸颊:“说话就说话,哭什么?又成我的不是了?你若真只是我臣子,敢这样跟我说话,早已经连邻居都推出去斩了。”
左苍狼深吸一口气,到底倔强,别过脸去:“我哪有哭。”
慕容炎气笑了:“说到底也真是我的错,当初就不该招惹。”他眼中隐隐有了点欲光闪动,左苍狼后退一步,他轻声说:“此去辽东,好生珍重。回来给你个公主的封号,你我之间,这点情份总还是有的。”
左苍狼摇头:“我要公主的封号,有什么用?”
慕容炎远望,良久说:“没有用,只是不想你我之间,半点关系也没有。”两个人对望,左苍狼红了眼眶,他一笑,“多年以后,史书之上,哪怕寥寥几笔,也终会将你我并提。”
有那么一瞬,左苍狼很想拥抱他,迫切地想要再次握住他的衣角,感觉他的呼吸、心跳。可是她没有,那心心念念、魂牵梦萦的并不是她的良人。
这辈子,只是君臣。
慕容炎转身回宫,左苍狼跪拜恭送。直到他的脚步声缓缓消失在长街尽头,方觉夜深露重,人去心空。
第二天,左苍狼点了一千御林军,护送杨涟亭赶往辽东郡。杨涟亭除了带上一些药材,还带了副手姜杏,及几个学徒。
一行人昼夜不停地来到辽东,杨涟亭执意入城,左苍狼与他一起戴上面纱掩住口鼻,一村一镇地探视病患。御林军不敢入城,全部在城外驻扎。
辽东郡早已下了禁令,许进不许出。
杨涟亭初初检视了病情,便配了药水煮水帕,给左苍狼蒙面,降低感染率。左苍狼倒也无惧,陪他乡间村里四处行走。
杨涟亭试了好几个方子,然而情况并不理想,疫病依然以令人谈虎色变的速度扩散。辽东感染者达十之三四。而正在这时候,慕容渊也派了医者过来。由元帅温砌亲自护送。
双方在辽东见面,倒也知道大局为重,各凭本事。
温砌护送过来的是六名太医,慕容渊从晋阳城撤离的时候,许多老臣执意追随。毕竟当时的慕容炎,并不像是会成气候的样子。他太年轻,手下兵少将寡,大家并没有多少信心。
然而现在,他退西靖,又抵御了慕容渊的一次进攻,几乎是平分秋色之势了。
一国两位君主,两朝人臣相见,难免话不投机,经常互相讥讽。也没什么新意,顶多就是慕容渊的人怒骂慕容炎逼走父兄、背宗忘祖。左苍狼等人则每每以慕容渊跪舔西靖、口口声声称西靖皇帝为“君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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