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落日泛秋声。泠霜看到此时的吕少卿,才真正明白,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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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泠霜将吕少卿的残画带走了,并且留了五千两银票给他。
吕少卿说:“夫人,润笔太重。”
泠霜说:“她也不会想看到你如今这样。”
回府的路上,泠霜想起当初被幽禁在景澜殿之时,她劝慰瑗妃‘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而今,在边地凉州她偶遇吕少卿,很想说一句,‘待陌上花开,终有团聚之期’,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出不了口,她不忍心,给一个无尽等待里的人,一个没有结果的安慰,继而让他陷入另一个没有尽头的等待中……
暮色寒烟微凉,她在马车上回望,吕少卿一身青衫旧袍,动作僵硬地一点一点收拾画囊,夕阳映着他花白的头发,那一幕,何等酸涩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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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初春节气里,太阳落山得早,回到府中,天色已经十分昏暗,车夫停稳了马车,泠霜径自掀开车帘,只见府门前两个灯笼已经点上了,那昏黄的光线里,一个熟悉至极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门楣的阴影落在他脸上,即使看不到他的脸,她也知道那人一定是他。
“夫君……”刚刚看过吕少卿的那一幕,泠霜心中胜过黄莲苦,如今见段潇鸣竟然在府门前等她,忽然心中的暖意一股一股地涌了出来,再也忍不住,一下子跳下了车,一切仪态都顾不得了,飞奔过去扑到他怀里,紧紧地抱在他腰上,朝他笑道:“夫君是在等我吗?”
段潇鸣被她吓了一跳,愣在那里。
原来,不管怎样清苦,有一个人,总执灯守望待你归,那样温暖,那样关怀,家的感觉,让人无法抗拒。
“去哪了?怎么一个人去?”段潇鸣摸着她的脸,凉凉的,问道。
“夫君,我饿了,先吃饭好不好?”泠霜在他胸前蹭了蹭,撒娇道。
“回家吧……”段潇鸣牵着她的手,那样温暖,那样安定,两个人,一起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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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寂寂无声,再怎样的波澜壮阔,也终究在时光无涯的荒野里,尘埃落定。
惠帝三十一年的冬天,泠霜收到京城家书,母亲的家书里,大嫂郑婉兰按期分娩,生下了袁家的嫡长孙,母子平安,全家上下都一片欢欣,郑婉兰怀孕到生产的这段时间,郑家人也走动地比去年殷勤,两家的关系,似乎在慢慢地缓和。只是祖母顾氏的身体越来越差,不过,已然是四世同堂,老人家也很安慰。而父亲的家书立,瑗妃因为御前无状,被惠帝下旨废为庶人,幽居明德宫。
书信上并没有提到瑗妃被废的详情,有的只是对未来朝局动向的揣测,自然,她的父亲,怎么会去关心区区一个瑗妃。想起前世里,瑗妃被废时,徒手拿了火盆里的木炭烙在脸上,自己亲手将这一张绝世的容颜毁去,每念及此,都让人深深揪心。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