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亲自呈报给惠帝的。因为西郊行宫的下游方向正好是穆安县的方向,所以,段潇鸣便以此编了个谎话。
老农听完,果然深信不疑,连连道他们村里都听说了那伙强盗,他上月还听村里外出的年轻人说官府已经张贴了榜文要缉拿强盗,如今见他二人年纪轻轻,长得极为俊俏,虽然衣衫落拓,却都是体面人家才穿得起的锦缎衣物,便十分客气,引路将二人带回了家。
二人跟着老农走了一段路,没多久便走到了一个小村子,虽然只有散落的五六户人家,但是对于此时的二人来说,已经如蒙大赦。
老农一家见家中来了两位贵客,招待地热络殷勤,老农的儿子遵照段潇鸣的吩咐,前往县城送信去了,儿媳更是将家中一只下蛋的母鸡杀了炖汤,给泠霜补身子。段潇鸣出身寒苦,自是知道对于这样的人家,这样招待的意图,可惜自己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半点值钱的物件,泠霜全身上下的钗环也都被水冲走了,只剩下耳上一对耳坠子,便摘了下来,送给了老农家。
老农的儿媳倒是个颇懂人情世故的妇人,推却了半天,才收下。段潇鸣见她如此,便道:“老伯救了我们夫妻,大哥更是为我们连夜去城里送信通知家人,恩人一家的大恩,在下与拙荆无以为报,现在身上也只寻得出这一点东西,大嫂暂且收下,待我们回到京城,必定派家人来重谢。”
老农一家人不免又是一番客套,千恩万谢地去了。
一灯如豆,一间斗室只剩了泠霜和段潇鸣两个人。段潇鸣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虽然还有些发烫,但是比起前几日,已好了许多了,山野人家的退烧汤,果然有些疗效。
几日来两人生死在一起,早已完全不避男女之防,泠霜任他帮自己安枕盖被,体贴一如一对真正的夫妻。
段潇鸣侧身坐在床边,看着泠霜整个人那么憔悴,想想这几日来的遭遇,对于他这个久经沙场的人来说,都觉得十分凶险,何况对她这样养在深闺的十指不沾泥的弱质女子?但是,她的坚韧和毅力,却叫他对她完完全全改观了,面对突发的艰难险阻,她的应对能力之强,超乎了他的想象。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回京?”沉默弥漫地让人有些无措,泠霜不由得率先开口说话。
“此番,牵涉了你我与鄂蒙公主,三方皆十分敏感,而且,你也知道,此番涉险,是鄂蒙公主故意为之,她欲将你置之死地。如今我们已经消失了三四日,也不知道朝堂上是个什么情况,京城情况不明,不宜贸然出现,还是先稳妥回京,通知了各自家人,再作定夺,更何况……”说到此处,段潇鸣不禁一顿。
“何况什么?”泠霜呆呆地望着他,不明所以。
“何况你同我一起失踪了这么多天,男女授受不亲,关乎你的名节,兹事体大,还是先回京通知了府上,看令尊作何安排为好。”段潇鸣试图尽量措辞委婉和缓一些,不过,纵使再委婉,泠霜也明白,自己经历此番,哪里还会有什么‘名节’可言……
“那……若是我以后嫁不出去,你肯不肯娶我呢?”袁泠霜明眸漫睐,映着粗陶灯盏里的一点昏黄光晕,静雅笑睨着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