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思量的。虽然我刚才信誓旦旦地说要剪了那根红线,可是剪了红线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预料不到。那么,如果往最坏的打算想的话,我会因为改变了一场过于复杂的历史而被天雷劈死也说不定。
有了这层思量,我刚才的行为便分外犹豫,其实到最后,我都没有真正剪断那线的打算,之所以会这么摆架势,其实也不过是像落个自己暗爽罢了。
如此一来,可想而知,方才的那个喷嚏给我带来了多么大的冲击。
大喘气完了之后,涌上心头的便是一股怒火。
那怒火一上来,我觉得连头发都根根倒竖了,哪里还管得了自己现今诡异的身份处境,转身霍地一把扔了剪刀,卷了袖子,摆出了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
可当我回过头,看见一张熟悉到几乎烂到骨子里的脸时,我兀地愣住了。
“我”惺忪的睡眼睁大,睁大,再睁大,最后几乎到了破眶而出的程度。
咕咚。
咕咚。
这是我们二人同时咽口水的声音。
诡异的沉默蔓延在几乎被红线埋了的房间里,“我”目瞪口呆地抬起手,慢慢地,指上了我的鼻子。
“你……”
这一个字,如同是一记振聋发聩的钟鸣。我一个激灵,猛然回神。
趁着“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像是火烧屁~股一般跳下床,胡乱地抱了一双鞋,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连带着门撞上门板的声音一道,是那么的震耳欲聋。
回到伏鸢的房中,我终于惊魂未定地望向手中的鞋子。
这一望,却发现自己捧的居然不是刚才自己穿去的,竟然是还在做月老的“我”的那双扎眼的红鞋。
盯着鞋子望了好一会儿,我终于“噗”地笑出声。
“果然,我过了十万年,也依然没有长进啊……这双鞋,就当是纪念吧。”
语毕,我将那鞋放在地上,轻轻地将脚揣了进去。
月老的鞋子,红得就好像新娘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