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樾将对方的话解释给洳是听,惹得她一阵冷笑,“哪国的商人是着甲配刀的?”
萧樾用夷桑语回他:“我国已有禁令,不与夷桑通贸了,你们请回吧。”他说话尚算得上客气,那人却并不领情,后头跑来一个人附耳同他讲了几句话,他面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之前来的四个人,是你们杀的?”他挥手指向后方不远处的沙滩,那里还躺着四具尸体,死的很是干净利落。
还不待萧樾回答,旁边洳是声音清冷响起,“犯我国疆者,必诛不赦。”唯一会的这么句夷桑语是红袂教她的,此刻用来震慑他们,倒是正好。
那人又恨声说了句什么话,也不待萧樾翻译,他已拔出太刀向两人当头劈来,洳是从容不惊,握着檀扇的右手做出一个起势,只需飞掷一记,那个夷桑人必然血溅当场。
只是不等她发作,左手手腕却蓦然一紧,他的掌心温暖,五指有力的将她皓腕扣住往后拉去,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口中说道:“无需你出手。”
他脚下退了几步,身后只为守护他而在的十二卫已如鬼魅般掠身上前,杀入夷桑人的队列,一时间漫天血雾,凄厉惨烈的呼吟声在静寂的夜空下回旋不歇,断肢残臂散落在海岸上,十分怵目惊心。
那十二卫是从数万人中经过层层历练选拔出的精英,其经历的考验凶险远远胜过此时此刻。那些夷桑人即便仗着人数之众,也丝毫占不到上峰。
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四十余个夷桑人就被剿灭了一半,洳是瞧眼前阵仗,想着自己大概是真的轮不上动手了,右手上的檀扇被她缓缓合起。
有个夷桑人趁乱潜到两人身后,悄无声息的走向两人,手中太刀高擎,挥向的地方正是他的背脊,太刀才挥至半空,空中蓦然响起凌风破空的挥鞭声,玉鞭带着惊人的声势卷噬上他的脖颈。但比之更快的是一道炼光,自他眼下飞旋而过,他甚至都没感觉到痛苦,只觉着有温热液体流过脖颈蔓延到内襟里衣。
檀扇转归回她的手上,而他玉鞭收回时带起了一只头颅高高飞向半空,无头的尸身双膝跪地轰然翻倒。
沙滩上杀伐声渐弱,扑面来的海风里都是血腥气。
十二卫正在清点岸滩上的尸体,萧樾又对洳是说:“短时间内想必不会再来,你也无需再留此地。”他很感佩她的义勇之气,一般男子碰到如下境况都未必能坦然处之。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女子,他并不希望她沾上这些屠戮血腥的事。
洳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处理检查尸体,一双秀眉轻轻蹙起,口中喃喃的说道:“只怕还不算结束。”那些夷桑人恐还有后继之势。
萧樾望着她半侧的脸,从饱满的上停到秀挺的鼻梁再到下颌,起伏凹凸的轮廓纤致完美彷佛是用雪玉雕琢而成,在月色下透着光又透着冷。
“这里我会留下人看顾。”萧樾没想到她竟是如此执拗的脾气,缓缓诱劝,“躲在暗处的村民也未必安全,你不需要去看看吗?我瞧他们之中也没人会功夫,若不巧碰到几个蛰伏潜入的夷桑人,恐怕难以自保。”
洳是终于动容回头,目光与他在半空中相接,还是被他的说辞给劝动了,虽然她觉得夷桑人是潜不进来的,但是事有万一,“那就有劳你们了。”
“不妨事。”他含笑点头,清湛目光望着她。
萧樾将十二卫全部留了下来,在首卫的再三劝谏下,他还是一意孤行的准备单独与她前往林中。
“你一个人没事吗?”洳是解开拴在树上的缰绳,牵着马按照之前少妇给的路线穿过双子山,走向一片郁郁葱葱的松针树林,她已经认定他的身份不一般,那十二卫铁桶一般的护卫在他周围,此刻被尽数调遣开去,他周身便露出了诸多的破绽,若被有心人利用,此时的每一刻都将是他的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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