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李佑恭给陆光祖、温纯看一看。
一张是结帐的票据,一张是酒楼的完税证明,这顿吃喝是交了税钱,还有一张是稽税院的底帐,显示这并非公家的钱,而是姚光启自己付的帐。
「原来如此,陛下圣明。」温纯确认票据为真,认可了皇帝给的答覆,而後他话锋一转说道:「陛下,这禁奢就是禁奢,不是儿戏,是国之长策,阁臣不行,小吏也不行。」
「我也是为了商盟,为了国事,当时,番使後日就要觐见了,还没谈妥,那日天色已晚,才去了庆裕楼,这事儿闹得,怎麽就抓着我不放呢?」
「我的确失言了。」侯於赵作了个揖,算是为自己的话道歉了。
「都是为陛下做事,为大明做事。」温纯受了这一揖,各自归班,这事儿就算是结束了。
朱常治坐在他的方桌前,有点迷茫,刚才明明两个人都要打起来了,这就没事儿了?
这读书人翻脸,怎麽比翻书还要快?
朱翊钧看到了太子脸上的迷茫,笑了笑,真的吵出真火来了吗?大概是真的有几分火气在,被人连章弹劾,是个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但大部分是演给皇帝看的。
这件事的本质,御史们就是咬阁臣。
无论咬到哪个阁臣,哪怕是都察院总宪陆光祖,也要咬,咬阁臣这个行为,就是御史们的目的,阁臣被咬这件事,本身才重要,结果反而不那麽重要。
阁臣都不能奢侈,凭什麽京堂百官奢侈,凭什麽外官奢侈呢?
已经通过廷议的政令,哪怕是错的,也要一以贯之地做到底,自然就对了。
「陛下,臣有话要说。」沈鲤见闹剧收场,大家都是老戏骨了,这次显然有点用力过猛,不过好歹英明天子堂上坐,不会让事情失控,他拿出了一本杂报,呈送到了御前。
张学颜病逝後,骂街三宝,就剩下了李贽、林辅成,李贽已经七十四岁,本就是文弱书生,体格也弱,渐渐的骂不动了,林辅成则是疾病缠身,这本杂报上有三个名字,高攀龙、林辅成和沈鲤。
沈鲤作为礼部尚书,在这篇杂报上,写上了自己的姓名,而非笔名。
杂报的标题是《一百银之重》。
一百银币等於一百两白银,六斤四两,很重,大约等於八万枚万历通宝,这是大钱,要是飞钱,那就是二十万钱了,飞钱这种劣币越来越没人要了,导致其价格暴跌,跌跌不休,就更没人要了。
以松江府为例,一个壮劳力一天吃饱喝足,大约只要三十文左右,一百银,可以够一个壮汉好吃好喝七年四个月左右。
沈鲤见陛下看完了杂报,继续说道:「松江府的熟练匠人,一年不过二十到二十五银,一个学徒,不过十五银,一个力役,一年不过十银,而一个熟练匠人,攒够这一百银,就要足足十年到十五年的时间,因为他有衣食住行,他也要生活。」
沈鲤特别反感贱儒,把穷民苦力塑造成整日里自怨自艾、满腹牢骚和怨气的模样。
太子都知道,穷民苦力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偶尔也会打打牙祭,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热闹热闹,偶尔还会去茶楼喝茶听戏、听评书,识字的匠人,还会买市井来看。
维新之前,便是市井大爆发的年代,维新二十八年,大明市井刊印,已经成了一个很大的行业。
如果把穷民苦力塑造成没有生活的模样,似乎只要把一百银除以二十银的岁入,五年就能攒够这一百银,但穷民苦力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不是个冰冷的数字,这一百银,通常要十到十五年时间。
这还是熟练工匠,而且需工坊效益好、按时发薪酬不拖欠。一旦有拖欠,还需拆借,只会更晚。学徒根本攒不下钱来,而学徒期通常是三到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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