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从九月开始，这「天福楼」的生意就创下第一个高峰。到了十月，这来到香山的人如果没有去过「天福楼」，没有吃过「天福楼」的火锅与招牌菜「脆皮鶏」，那就算是没有来过香山了。

    从「天福楼」的大门进一来，会先看到一个大的红木屏风，那屏风上没有任何花样，就是一个阳春屏风。绕过屏风就是大厅，凳子是圆凳，桌子清一色全是三尺见方的四方桌子，方便幷桌。因此不管来客多少，都可以机动调整。抬眼一望就是夹层位置的说书台，再往上望，就是一间一间面朝大厅的包厢。

    这「天福楼」一楼的面积约有二楼的四倍大，二楼的包厢位置正下方就是「天福楼」的厨房、工作间与员工休息室等等。左侧包厢下是酒架子，右侧包厢下则是柜台。

    当初为了方便女眷来此用餐，其实也是为了方便自己，可人把二楼全都规划成大大小小的包厢。这其中有一间边间面积最小，只放了一张小方桌，是可人最常使用的一间包厢。

    在一楼与二楼的楼梯转台处那个说书台，专门给唱大鼓的，以及说书先生用。这位置有多重好处，不仅大厅内人人看得清听得清，而且不会占掉桌位，同时二楼包厢的门只要敞开，就能听到唱曲与说书的内容。

    但可人没有料到，这包厢还是一些官场与商场人物包用的多，这年头很少有女眷出门吃饭的。

    讲到这说书先生，名叫钱大用，只是个贡生，但说的一口好书。他说书的时间是下午申时开始，但他总是过了午时就来。如果遇上荣华，便可打打牙祭。

    这一日，可人跟着荣华来店里，见到钱大用，荣华便约李大用一起吃午饭。

    可人觉得这个人的名字起得太有趣了。倒过来叫是「用大钱」，按西人的叫法，名前姓后就成了「大用钱」。而他的经济状况也跟这名字符合。因为钱都大大的用掉了，因此阮囊羞涩，总是缺钱用。

    「钱先生，今天要说甚么题目呢？」可人这个主人家吃着雪菜肉丝面，但钱大用这个客人一点也不客气，亲点了道招排菜「脆皮鶏」，还点了道松子鱼。荣华也随他去，自己只点了一碗汤饺。

    二碗白饭配了好菜下肚，这钱大用就开始侃侃而谈。「今天说花和尚──鲁智深。」

    然后不知怎地，钱大用从鲁智深侃到佛教的源流，又从佛教的源流再侃到目前的禅宗显学──汉月禅师传下来的三峰派。

    这三峰派有多红呢？看看这一派的宗师汉月禅师所著的《五宗原》有多少销售量就知道了。这本书可人是读过的。她在沈家书房的柜子上找到这本书，当时她还不熟悉佛教经典里的一些名词，所以看得有些吃力，总是得看看停停的查辞典。

    但当她很快的从这些名词里钻出来之后，要读懂这些佛经就不再是难事了。

    傅夫子曾经告诉可人，这文人士子如果没有读过这本书，出去行走都要被讥为见识浅薄。而且文人们都争相与三峰派的禅师们来往交游，以此为傲。

    而等到到可人读完《阿含经》之后，再回去看《五宗原》，立刻就找到了很多的问题。等她看完《楞严经》之后，更觉得禅宗根本整个走上极端去了。但之前她苦于无人可以讨论，现在听到了钱大用提到了三峰派，她立刻叫了一声：「《五宗原》！」

    「咦！格格也知道《五宗原》？您读过《五宗原》吗？」话是这样问，不过口气里是不信的。

    「有夫子教过我。」可人也不多解释，因为她有几个问题要问。

    但钱大用倒无恶意，相反的，他为了免除可人的尴尬，立刻自问自答，主动说起来了：「这《五宗原》讲的是哪五宗呢？就是禅宗的五个门派：沩仰、曹洞、临济、云门以及法眼。而这三峰派则源自于临济宗，亦属于禅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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