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她的,她应该扩大心量,把众生都装进去。就像师父的心里装了她,装了整个宇宙一样。可是她把师父的慈悲与爱视为理所当然。师父应该是圣王嘛!他爱她就如同人们爱自己的子女。
但她眼底只有昼,只有自己。
其余什么也看不到。
她摆脱不了这个私心,也不想挣出来。难道与别的女人一起共有弘昼,分享他的时间与身体,就叫不自私吗?她想不通,她找不到放下那颗心的理由。
她不懂昼有什么安排。是不是人间的这个弘昼有几脉的子孙,全都安排好了,都有上界生命等着转世?
能不能这些血脉全换成是由她所出?
呵,她笑自己傻。她是从廿一世纪来的,如何妄想改动三百年前的事?牵一发动全身,能这么做吗?
死结。
但她是被动的,她是被天帝推过来这里的。为什么?只是来和圣王结缘而已吗?如果是这样,那现在她已经找到圣王了,不是吗?可不可以立刻送她回去廿一世纪?回去廿一世纪无论如何都好过现在这种局面。
「这整个天地就是一个大的鸟笼,叫人插翅难飞。」那天弘历说。
但是比插翅难飞还要惨的,是没有容身之处。
当初她怎么会有那种愚勇,舍弃了神的状态,进入这浑浊的人间?
万念俱灰,是不是就是这样?她想到死亡,她知道自杀是大罪,但活在这个结界里是多么的艰难。那拉可人曾经命悬一线,如今死亡却变成一种求不来的恩典。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没有永恒──这就是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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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病倒了。这病来势汹汹,吃了几天的药了,不但不见起色,还有日渐沉重的态势。
这天雍正帝去先农坛祭祀农神、祈求丰收之后,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坤宁宫看她。
皇上已经多久没有踏足坤宁宫了?被小善子请到大殿的和惠与端柔都想不清了。
「皇阿玛!」和惠与端柔一起行礼。
「可人怎么样了?」雍正帝坐在坤宁宫的大殿上。
「中午刚喝过药,才睡下。」和惠说。「这两日咳得益发严重,听翠儿说她晚上咳得都没法睡。」
「傻孩子。」雍正帝说。「我去看看她。」
「皇上!这病气……」王公公壮起胆来阻止。
「哎!规矩恁多。」这皇帝要遵守的规矩不是他定的,可是他一定得遵守,否则就会坏了规矩。
「告诉她,朕来看过她,要她别钻牛角尖。」
这些话全部一字不漏被带到了。不知道为了什么,自从雍正帝来过了之后,可人就渐渐好了。
至于秀女的复选,其实早有安排了,所以很快就完成。最后,可人是唯一一个被留了牌子,但没有任何安排的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