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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一天，吴老爷子被请来。“丫头！还没死呢？！”一见面，他张口没好话。若水脸色难看地瞅他。我大笑，“老爷子，我活得好好的，舍不得死。”
“你死不了，那傻小子却要死啦！”他懊丧地坐下，道：“早就让他不跟他大哥胡混，他不听，记着她娘的遗嘱，念着报什么恩！狗屁恩情，还不是利用？！母子俩都死心眼儿！巴巴地跟在他大哥后面舞刀弄枪……表面双方僵持不下，实则沂国劣势，最多过年后开春，肯定败……那大小子死了倒罢，我家阿盐可不能陪他……我死劝他，他都不听，只说等这仗打完，他报了恩，回头娶你……”
唠叨个没完没了，直到说累了，他端起茶，一饮而尽，道：“丫头，随我去，把他哄回谷里头，咱们好好过日子。”
一句话，说得我难过死了。
“老爷子，他一根筋，不会听的，我去了也没用。更何况，我去不了，我已嫁人。”
“什么！”他跳起来，“你这个丫头，随便就嫁人了？跟我说都不说一声？……”
我用手势压下他的话，道：“老爷子，别吵，我最近老是累，你再吵，我会犯困睡着。”
他坐下来，把我的手腕一把抓过去，皱眉道：“这哪糊涂庸医治的病？都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大堆名堂，补身子的。”
“庸医，庸医，庸医！”他气得直挠胡子，“好不容易把你的身子调得有些气色，他们三下两下就整成这样……”
等他骂够了，才坐下来。我郑重问他，可有法子。
他冥想半天，平声静气地说：“丫头，只能用狠法子才治得了……然而……我并无保证……”
“没关系。老爷子，尽管放开手试。我这副破身子，再拖下去，恐怕日后天天昏睡。”说实话，虽然不痛，但越来越嗜睡，越来越有气无力，自己的身体当然是自己感觉得最真实，我清楚地感受到生命的弱化。
一边的若水欲言又止，嗯了几声。我对边上的数人道：“我自各的身子，谁都不要管。”
当下老爷子开了方子，我马上让人下去煎药。若水想往外溜，我叫住她，斥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想回宫里报信。你想想，在锦州时，我这条命，还是老爷子帮忙拣回来的，除了他，恐怕没什么人敢用狠法子，宫里头那些太医，哪敢拿我贸贸然冒险？就这么拖，不是办法。除非你想看我睡到死。再说皇上也同意让老爷子为我治病。”
若水急道：“可皇上不知道老爷子用什么法子……万一……”
“不会的，我命大。”
我赌一把，要么好起来——我不想怏怏地拖着；要么干脆死掉——
服了老爷子的药起初没什么反应，两天后突然呕吐不止，整整吐了一天，把水都吐光了……若水在一边看着，直骂老爷子，老爷子不急，边把脉边说不要紧……第二日若水见我恢复正常，没再呕吐，才安了一点心，没再臭骂老爷子……
之后老爷子开始不停地换药，每天吃数种不同的药，皆苦不堪言。
这样折腾到了过年前三天。宫里头派人来问情况如何。我躺在床上，正喝着老爷子弄来的恶心的药。便让若水出去回话说我正在睡，一切安好，让他们回宫里代我替皇上和各位娘娘道贺……若水出去打发那些人，去了好久，回来后在我床边，轻轻地抽泣：“娘娘……你不能有事……”我不忍睁开眼告诉她，我还没睡着，不要在我耳边哭泣，我会更睡不了……——
这个年末，我在散不开的药味中度过，安静等待新的一年。
有一度，我在梦里以为我就快要死了，身体像被抽空了般，意识都要飘移了。
清醒的时候我对老爷子说：“如若死时是这种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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