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也不坏。”
他笑呵呵地嗔怪我胡说八道，安慰地说不会……他对我的态度越好，就表明情况越糟糕。
除夕这天，我躺在床上，闭着眼，泪水从眼角溢出。我想我的父母，想谭小雪，张容，想阿裳……想离殇……如果我死了，还能不能看见他们？真有轮回吗？如果有，是不是我现在死掉，离殇早已轮入下一世？
“无双，无双……”冥冥之中有声音唤我的名字，有一双温暖的手抚上我的额头，我抓住这双手，纂紧，贴着脸，眼泪滚滚不止，烫在自己脸上，烫在枕上，汤在我空落落的心里。
如此真实的梦，梦里不再只有我一个人，慢慢地死掉，忽然有一双手，一双温暖的手。
空前绝后地如此迷恋，迷恋生命——我真的错了，老天，我真的还想活，以后我一定好好活下去，不虚度光阴，不懒散冷漠。这个生命，还有盼头，即便是一碗清粥，它的香气，对我也有诱惑力，我想每天清晨可以悠闲地喝一碗粥，如果可以，我还想要小孩子环绕在饭桌，你争我夺地抢食，闹得不亦乐乎……
……
“娘娘，娘娘，娘娘……”不断的呼唤，我挣扎着撑开眼皮，好长一个梦啊……
“娘娘喝点药，精神些。”若水小心地把药靠进我唇边，我张开口，还没凑到碗口，“哇”地一声，吐了……从大前天开始，几乎无用，喝过药，过半日，便吐出来。
若水手中的碗和药撒落，破碎的声音，格外分明。“娘娘——”她抱着我哭。
鼻子一酸，我的泪也淌下，静静地淌，十分安静。“若水，我若不行了，死之前会跟皇上那边交代清楚，完全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决定，与你们无关。”
“娘娘——”她哽咽难言。
“什么死不死的？！”门被硬硬冲开，一阵疾风带过，元文俨赫然坐到床沿，“陆无双，你不会死。”
若水边哭边道：“是我憋不住……今早跑回宫……跟皇上说……”
“你来啦。”我软软地躺下，“既然来了，我就此跟皇上交代一声吧。是我自己想赌一把，跟她们无关，你莫要怪罪到她们身上，枉牵累人家性命，平白造孽。我可不想，死后还阴魂不散，入不了下一轮转世。”
“你怎么会死？！陆无双，在锦州你都熬下来了。天下有那么多名医，你怎么会死呢，朕还想你守着朕，朕只要你守着。”
“文俨，”我轻轻地叫他，“我也不想死。这些天，我躺在床上想，如若我没有死，我要好好地过。生个孩子——我自己生的孩子，真正做回母亲，还要看着我的孩子一天一天长大，成人，成家……”可惜，可惜了，这么好的计划，我从来没为人生想过那么远、那么详细呢。
他暴怒地起身，我叫住他：“为我积积德吧，我都病成这样，别滥杀无辜……”他们起初碍于我的严厉告诫，暂时没说；后来我情况不对劲，他们已不敢对宫里报告——死路呵……就这么一直瞒着……若水大着胆儿回宫报信，他才赶过来吧？
他回到床边，死命地抱紧我，胸膛一起一伏，强硬地传递着生命的旺盛，而我已虚弱得不堪一击，了无生气。“回宫吧，今儿不是除夕么？来了多久啦？”
他闷闷地说：“方才你在睡，梦里抓着我的手……”他没有说下去，猛地撒下我，掩面而去。原来梦里的手，是真实的。
若水泣道：“娘娘醒来之前，皇上来了，自己一人进屋看娘娘，过了会儿忽然冲出房间……奴婢还是第一次看到……堂堂天子泪流满面……”
酸酸的泪水又涌上……生命到了末尾，深深地无奈和留恋，所有的感情皆炼聚转化为感动和不舍。
……
我问自己是否后悔这场性命之赌，到如今，真的要陪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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