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情记》
第 72 章想着，想着，泪水流淌，欢快明亮地肆无忌惮地淌下。
陆无双，你快要死了吧,就这么死掉。我对自己说。
眼泪张牙舞爪，有恃无恐——
他又进来，连同老爷子一起。“老爷子，我敬你在锦州时救过无双一命，情况究竟如何？”
“尽管放心，春天来临之时，便是丫头起床行动自如之时。”老爷子肯定地回答，太过肯定，丝毫没有考虑。
……
他拥着我，我靠在他肩膀上，这一刻，真的，真的，真的全然依靠。就这么地老天荒吧！地老天荒，天荒地老，我以前以为，是很遥远的事情……说不定过了今夜，已是地老天荒，一生一世。
“无双，既然老爷子这么笃定，你一定不会有事。”
“是，我知道。”我安然地闭上眼。哪有故意在病人面前问大夫病人究竟有没有救、能不能活的？上演这么一出戏，让我相信，自己真不会死……让他费心了。
可惜我还未神志不清。
……
他没有回宫，除夕，大年初一，连连十分重要的两天，他没有回宫，没有人敢进来催他。他陪在我身边，跟一身病气的我睡在一起，搂着我不肯松手。
药依旧喝得多，吐得也多，吸收得很少。
……
初二这天，老爷子亲自端来一碗药，“丫头，试着喝下。”他颤微微凑到我嘴边，一股血腥。
“血？”元文俨问。
“嗯。里面入了几种血，都极为难找，好不容易凑齐了。”老爷子难得慎重地望着这碗药。
我想，其中有小白痴的吧。忍着血腥味，慢慢灌进喉咙。
这天，没有再吐。元文俨欣喜不语，静静地守在身边。
初三，仍旧是带着血腥味的药，没吐。
到了初四晚上，我一连这三天没再吐，一切正常。老爷子欣喜地乱跳，口无遮掩起来：“丫头！这下好了，好了！吓死我这把老骨头了……照这样下去，应该再无性命之忧。你前几天，吓坏我了。你若死了，老头子我愧疚下半辈子……”
我静静地看着他发疯，静静地笑，泪珠从眼角跳出——还能活下去，真好，真的很好，真的真的很好很好……生活真美好。
元文俨躺下，脸面对着我的脸，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的泪滴下。他轻轻地替我擦去两串泪珠，“陆无双，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流半滴泪，真的不会了。”
“好。我也不想流泪啦，真的流够了。”手摸着他的脸，岁月的刀刻，还没来得及在他脸上留下痕迹，更多的是长期的凝重和深沉，带来的肃穆之感。“我想睡一会儿，你把这疯老头子拎出去。”
他扬起嘴角，笑了，我看见这个笑容，觉得这是一个快活的笑容，我也觉得快活。
我们为我的生命而感到快活。
他陪我到正月初十。我已正常服药好几天，生气恢复了一点，催他回宫——他这么一守，从除夕到正月初十，山下的世界不知闹腾成什么样。在此山中，过得仿佛已不是人间的日子……我对外面已经隔绝。
他终于决定回了。我看见卫公公的脸色——雨水淋湿的一团泥土，混成泥团，在接连雨天里一直干不了，终于等到天气放晴，晒过几天太阳，这团泥，才又被晒开，散成细碎泥灰，恢复原貌。他们当差的，最不易啊。——也许经此一遭，不知不觉慈悲了些？
……——
春暖花开的季节，我的身体，奇迹般随着天气渐渐好转。
皇上每隔几天过来看，他有意让我回宫住，我却爱上这间房，这间经历生死一线的房间；再说，还得老爷子替我把关……老爷子说什么也不进宫……他也怕回宫之后万一病情恶化…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