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好友,下意识就将手中酒壶递了过去。
叶向高接过酒壶小小呷了一口,才发现是烈酒,龇牙咧嘴继续说道:「偏偏领旨整饬漕兵的不是平江伯,而是同行的淮安常盈仓主事,侯世卿!」
「不仅如此,皇帝为了让侯世卿名正言顺,也像余毅中一般,给侯世卿高配了四品官衔,遇缺即补。」
徐火勃闻言,也大为怪异:「侯世卿?」
区区户部主事,怎么会越过平江伯,领了这份差使?
他沉思片刻,揣测道:「或许是平江伯失宠,皇帝为防漕衙敷衍了事,便着常盈仓出面收缴漕衙军产?」
叶向高摇了摇头,整理着思绪。
这也是名门世家的良好习惯,在高中进士前,就要为步入朝堂预热起来,时时不忘揣测朝局。
叶向高组织好了言语,才出言道:「不尽然,若是如此,漕运总督胡执礼刚刚履新,再重新配个漕运总兵,什么事办不了?」
「非要一个区区的户部主事?」
「况且,听刘家叔父说,这厮在奏报之前,特意请皇帝撑走了府衙、兵备道的同僚,此番私下奏对,多半偷偷夺了什么权柄给常盈仓————」
说及此处,他忽然面露恍然,啪地一下,重重拍了一下栏杆:「这厮要连带淮安四税,对军产如法炮制!」
徐火勃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淮安四税————
他心中咂摸了一翻,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将疑惑的目光钉在叶向高身上。
叶向高这次没卖关子。
他一边整理思绪,一边喃喃自语:「一年前,侯世卿以淮安四税害商扰民,毛遂自荐,调任淮安,将四税从淮安府的手中收归户部,重新整饬。」
「凭此一遭,不仅捞够淮安百姓商贩的声望,王宗沐还亲自上奏,举荐侯世卿。」
徐火勃点了点头,表示知情,既然游学,这些事哪怕不知道,到了淮安也会了解一二。
不过这跟整饬漕运有什么关系。
他仍旧跟不上叶向高的思路,莫名其妙。
叶向高也不必他答话,自顾自继续说道:「说回漕运,贤弟,你说,这军产充公之后,漕兵军饷仍不足额,够不够活命?」
徐火勃皱眉。
这当然是废话,如果够的话,当初孝宗发了疯才给漕兵开私贸的口子?
不就是因为军饷活不下去了,国库又不想出钱,这才让十万漕兵忍耐,自己经商赚钱嘛。
他回忆片刻,渐渐跟上了叶向高的思路:「隆庆年间,时任漕运总督王宗沐就上奏过先帝,说漕衙官兵,原有行粮、月粮、轻赍银、赏钞,其中之三已经名存实亡,只发行粮。」
「而运军行粮,官府每人只给三石六升,却要从正月,一直运到十一月,每日得米算下来才九合。」
「相比之下,漕兵的支出可就太多了,浆洗衣服,薪盐医药,岁时酸饮,皆出其中,不另谋出路,妻儿全都要饿死。」
「如此才使漕兵私贸络绎不绝,前赴后继。」
「若是要禁绝漕兵营商,宝钞且不论,原本名存实亡的月粮、轻赍银,必然要重新发到兵卒的手中。」
月粮、轻赍银可不是小数目。
行粮得运粮出勤才有,一年止给三石六升,月粮就不一样了,旱涝保收,每月按时发放一月粮一石以赡养家小,有赡运田一分或房地一方,免纳税租。
也正因如此,地方官吏每次都会将月粮克扣不发,朝廷问起来,就上奏说旱涝保收影响大头兵积极性,躲役不从。
咱们地方大局为重,思及漕运国计,让漕兵们饿着肚皮抢活干最好,事后再补发一几十年过去,不仅没补发,连月粮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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