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威沉默了。
那边,李匡筹又道:
「不与吴藩交联,藩内固然穷困。」
「可大家都穷,反而人心单纯。」
「武士只认兄长发的饷,商贾只会攀附兄长给个门路,士人也只能在幽州效力入幕!」
「这就叫利出一孔!」
「而若是这个孔外还有一孔,下面人心岂能不乱?」
「这山望着那山高,一旦那赵怀安给藩内小人封官许愿,兄长这位如何做得安稳。」
「所以宁愿大家一起穷,穷,心就定当了。」
可以说,这番道理是真正打动李匡威的。
作为一个统治者,李匡威最在乎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权力。
任何威胁和动摇他地位的人和事,永远是排在第一序列的。
而他弟弟说的对,割据藩镇最重要的是什麽?是封闭!
要是晓得外面的世界那麽好,真有地方能让人过得像个人,那治下的那些牛马如何还能安安做饿殍?
其实李匡威也是懂这个道理的,所以他才将吴藩的商人全部都集中在兵粮城做贸易,而不使得他们在幽州乱走动。
但谁也没想到,这仅仅是开了一个口子,就会引发如此多的後果。
真是风起於青萍之末!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
第二日,李匡威下令发兵三会海口兵粮城,公开宣布与吴藩决裂,称赵怀安受成都伪诏,乃篡唐之贼,凡吴藩使者、商贾、货物,一律抄没。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好兄弟李匡筹当面说一套,背後就暗中派人通知了兵粮城里的吴藩使者。
只能说,他的这个好兄弟,也挺不是东西的!
但无论如何,当幽州兵马抵达时,吴藩使者、帐房、船队核心人员已经浮海而走了,只留下幽州兵隔着大海,在那大喊大叫。
可人来得及走,货物却带不走。
於是,兵粮城里堆积如山的盐、茶、布、药、铁器、纸张、瓷器、糖霜、铜钱,全都落入幽州军手中。
这些人冲入仓场时,看到这些堆积如山的物资,眼睛都红了,随後便是欢声如雷。
李匡威听闻使者逃走,心中虽有些不快,可听说缴获如此丰厚,便也很快舒心。
只是他不知道,从这一日起,幽州只能独抗越发上升的河东军了。
……
魏博那边的态度更简单。
乐彦祯之所以吞并郓州,就是为了与南面越发膨胀的保义军形成缓冲带。
所以当赵怀安称帝的消息传到魏博时,他几乎是立刻公开反对成都遗诏,称赵怀安矫诏篡逆,不足为天下主。
乐从训更在军中放话,说江淮兵若敢北上,魏博牙兵必教他知道河北不是南方水乡。
但河朔三藩中的成德则选择观望。
成德节度府的文书写得最圆滑,说成都遗诏真伪未明,长安天子尚在,河北诸镇不宜轻易表态。
说白了,便是谁也不得罪。
成德既不想得罪已经势大的赵怀安,也不想在魏博、幽州都反对时独自站出来称臣。
……
可当同样的消息传到淄青时,这里才叫一个愁云惨澹。
只因此时淄青节度使王敬武已经病入膏肓。
他躺在节堂後宅,原先虎一般的身子瘦得只剩下个架子,脸色泛着病黄,只呼吸一口,额头便大把流着汗。
赵怀安受唐帝遗诏的消息送到榻前时,王敬武只让人念了一遍,便闭上眼睛。
许久後,他让人把刘鄩放出来。
刘鄩此前正被关在狱中,原因并不复杂,就是因为王敬武猜忌他。
他既猜忌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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