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总有不法之徒,要是认为反正无论何法,他们都会犯,那是不是索性就不要律法了?」
「敢犯我大明律法,自然是杀之,难道还纵容姑息吗?」
陈圭脸色一沉,却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严珣这话说得硬,也说得很合许多文臣的胃口。
今日私采煤矿,朝廷因禁不住便许开;明日私贩盐茶,是否也因禁不住便许卖?後日私铸铜钱,是否也因查不尽便许铸?
这道理要是顺着严珣往下讲,确实很有威力。
可陈圭今日既然敢在正旦大朝上开这个口子,自然也不是毫无准备。
他慢慢道:
「严尚书说律法,臣也说律法。」
「律法之所以为律法,也分善法恶法。」
「善法得众所誉,恶法得众所怨。」
「如一人偷窃,尚可以律法治绳之;可要是千人万人偷窃,那是律法能制止的吗?」
严珣冷冷看向他。
陈圭也不理会严珣,继续对赵怀安道:
「臣当然知道私采有罪,抓到了也该治。」
「可臣请问,江宁、和州、滁州、庐州这些地方,私煤为何今年忽然多起来?」
「不是因为百姓忽然都坏了,而是煤不够用了。」
「朝廷官煤有数,先供京师,再供军器,再供官坊,再供各城公廨,最後才流到小民手里。」
「金陵城内,一个小吏家里尚且能领到平价煤,可城外脚夫、码头力工、百工之家,他们能领到吗?」
「他们只能去市上买高价煤。」
「可他们又买不起,最後要麽带着一家老小挨冻,要麽就是买私煤。」
「这时候,你和他说律法森严,他会听吗?」
董光第站在三司班中,听到这里,忍不住轻轻点了下头。
陈圭说完後,又说了一事:
「我大明以民为本业,而如今百姓受霜寒之苦,朝廷岂能继续因循守旧,继续坚持官采?」
「正应该放开矿禁,使人人有煤用,有温暖,这才不负百姓啊!」
听到这里,严珣怒不可遏,骂道:
「百姓?」
「真是一派胡言!」
说着,严珣直接以笏板指着陈圭,然後对赵怀安道:
「陛下,请杀陈圭!此君不过为豪族之口舌!还敢借百姓之口!」
「今日不将陈圭正法,他日豪族非得把百姓抽骨吸髓不可!」
听到这会,本就黑的陈圭,脸更黑了,他直接跳起来,破口:
「你含血喷人!」
「我陈圭做豪族口舌?那豪族也配?我陈圭提出开禁,要不是为了百姓有煤用,我陈圭不得好死!」
可陈圭却没看见,之前还对他暗暗支持,甚至要出列站他的董光第,在听到严珣这番话後,直接缩了起来。
事情麻烦了!
果然,当严珣和陈圭这般吵起来时,赵怀安皱紧了眉头。
那边,严珣继续对赵怀安道:
「挖煤是何等苦业?陛下此前是去过八公山煤矿的。」
「可以说无论是人还是牛马,皆暗无天地,湿寒浸骨,石屑煤尘塞喉蚀肺。」
「做工时,逼仄佝偻方能容身,碎石时时崩落,稍有不慎便压埋窟底。」
「炊饮皆冷浊泥水,昼夜不分,手足终年裂疮渗血。」
「牛马负重拖炭,累毙便弃於坑道;人若力竭病倒,生死也只在幽暗一穴之间。」
「这还是在官办,有我大明律法看着,有什麽事也有兜底。」
「虽苦虽累,却有规制可循。」
「就如八公山煤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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