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转符纸仔细端详。
原本空白的符面,浮现一行细密银灰小字,似由符纸内部缓缓透出。
他捧着符纸走到沈无名身前,压低嗓音轻声禀报。
“帝君,这是昨夜从北渊探针拓印下的第三枚符。”
“先前字迹残缺,我只当拓印贴合不足。如今文字自行补全了。”
沈无名接过符纸,垂眸仔细阅览上面记载的文字。
银灰小字排布工整细密,笔迹和探针针身刻痕完全一致。
乃是奉灯者亲手留下的手记,短短一段文字,暗藏玄机。
“钥匙归体,封根自合。然封层之下另有旧道,通北渊海底,与东境海眼共为双锁。单锁合,另锁未定。后人若至此,须以钥匙之光同时照两锁,方得彻底。”
沈无名收好符纸,面色沉沉,心头多了几分凝重。
奉灯者留下的讯息说得清楚,北渊、东境两处海眼乃是双锁。
他取回北渊钥匙,可东境这边锁芯,还需要依靠同一钥匙引动。
钥匙本源已然融入他体内,必须亲身深入柱底暗口最深处。
以掌心旧页纹路,同步对接封层、海眼屏障的交界面,锁芯方能完全闭合。
他不再耽误片刻,带着墨十七快步穿过曲折回廊,奔赴广明台。
杨昭君紧随二人身后,腰间悬着汉剑,一手轻按剑柄。
目光不断扫过沿途每一处窗棂与拐角,警戒周遭动静。
广明台广场,早已由海宫银灰侍卫清场戒严。
老掌事亲自伫立铜柱身侧,身后跟随六名佩刀侍卫。
望见沈无名走来,他微微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灯主只管下去,老朽亲自守在此台之上。”
“韩奉援船最快午后方能抵达东境海面,此间尚且安稳。”
沈无名微微点头回礼,便同墨十七侧身钻入柱底暗口。
杨昭君留守高台,汉剑出鞘三寸,清冷剑光映亮她眉眼,寒霜一般。
暗口内部光线昏暗凝滞,空气沉闷厚重。
沈无名行至最深处石室,裂隙表层的铜金色细光,比离去之时更为明亮。
封层正在自行愈合,愈合的速度,比众人先前预估的更快。
他将铜灯摆放在裂隙正上方,灯火落上封层表面。
掌心旧页纹路骤然滚烫,好似烈火灼烧皮肉。
他单膝跪在裂隙旁边,将右掌稳稳按向封层最深处。
旧页纹路接触封层刹那,银蓝光芒自掌纹迸发而出。
仿佛一枚尘封万古的旧印,重重落盖下去。
裂隙深处传来低沉嗡鸣,如同两块分隔九万年的古玉,终于契合凹槽。
封层与海眼屏障的对接面向内缓缓收拢。
参差不齐的边缘一寸寸合拢、咬合、熔接在一起。
墨十七蹲在一旁,手持刻线符凝神记录每一处细微变化。
额角汗珠滴落石面,接连落下,响起细碎嗒嗒之声。
对接面合拢至三分之二时,一缕极轻震颤自掌底传至沈无名感知。
震颤频率,恰好对应符纸上记述的那条隐秘旧道。
他缓缓闭上双眼,催动存在法则顺着掌心纹路向深处探寻。
越过封层,穿透海眼屏障,坠入一条狭窄幽暗的古老通道。
旧道自东境海眼底部一路向北延展,近乎平行于北渊深水航道。
旧道两壁,覆盖着和北渊石柱同源的暗红古皮层。
每隔一段距离,石壁之上,便镶嵌着一枚银蓝色旧页残片。
所有残片都处在休眠状态,唯独南端靠近东境海眼那枚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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