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然杀气。
厅中分列两排,坐着七八人。
皆是李氏亲信与族中长老。
有掌管田亩的账房先生,有统领私兵的护院头目,有负责与郡中往来的外事管事,更有两名须发花白、在庄中资历极深的族老。
"都哑巴了?"
李横刀抓起案上的一只青铜酒樽,狠狠灌了一口,将酒樽重重顿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环视厅中,铜铃般的眼睛里喷射着焦躁与暴怒:"一个月!不到一个月!
张仲死了,公孙度被锁了,县东的田被分了,县中的市坊换了招牌!
那俩执雷使,就两个人,一把黑铁,把咱们酸枣县的天,捅了个窟窿!"
厅中一片死寂。
左侧下首,一名须发花白的族老颤巍巍开口,声音发涩:"族长……老朽以为,如今势不如人,不如……不如暂避锋芒。
那张仲、公孙度,皆是硬顶上去的,结果如何?
咱们李氏虽有军寨、有连弩,可那神器能隔空取命,防不胜防。
不如……不如收敛行事,闭门不出,只要那执雷使不查咱们县西,便……"
"放屁!"
李横刀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厅中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他霍然站起,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座肉山般压向那名族老,左颊刀疤剧烈蠕动,狰狞可怖:"暂避锋芒?
公孙度之前不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呢?!"
他一把攥住那族老的衣襟,将他瘦弱的身躯提离地面,唾沫星子几乎喷在对方脸上:"公孙度送礼被拒,闭门不出,以为那俩愣头青会放过他?
人家直接冲进庄园,清丈土地,按户分田,把他锁拿归案!
如今公孙度关在县衙大牢,他的田契被当众撕毁,他的佃户全成了自耕农!
暂避?避就是等死!"
他将那族老狠狠掼回席上,转身大步走到厅中悬挂的羊皮地图前,指着县衙方向,声音低沉如野兽咆哮:"你们还没看明白?
那俩执雷使,根本不是为了收税、为了查案来的!
他们是要把秦律,硬生生插进这酸枣县的每一寸土里!
张仲挡了,死了。
公孙度挡了,锁了。
今日咱们若退一步,明日他们的弓尺,就会量到咱们县西的田埂上!"
"族长……"
外事管事硬着头皮开口,"可那神器……确实棘手。
屠烈、孙六、赵疤脸,皆是好手,却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便被隔空击杀。
咱们庄中虽有连弩队,可那执雷使若是不近身,只在远处放雷……"
"所以,不能让他放雷。"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厅角阴影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灰袍的瘦削汉子,正斜倚在梁柱旁。
此人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平凡,面色蜡黄,像是个久病未愈的病夫,可一双手却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像是十根匕首。
他是李横刀麾下最隐秘的刀,名唤"鬼爪"李七,原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刺客,后因得罪仇家,被李横刀所救,便隐姓埋名,专司李氏见不得光的勾当。
李七缓缓走出阴影,声音不高,却像毒蛇吐信,丝丝入耳:"那执雷使再强,凭借的不过是一柄神器。
神器需人持,人若死了,神器便是死物。
他只有一个人,夜间总要歇息,总要如厕,总要闭眼。
只要有一人,能在他最松懈的时刻,摸到他身周三尺之内……"
他伸出那十柄"匕首",在虚空中轻轻一握,仿佛攥住了什么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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