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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

番外第109章槐下书
雪水渍痕。他不舍得丢。”

    毛草灵闭上眼睛。

    她忽然很想回一趟永兴坊,看看那两间泥屋还在不在,巷尾那棵歪脖子槐树是不是也开了花。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将袖中那捧槐花拢得更紧了些。

    周砚走后,毛草灵在树下立了很久。

    日影渐高,宫人们远远候着,不敢近前。她独自踩着满地湿漉漉的花瓣,从树东走到树西,又从树西走回树东。

    她想起许多事。

    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的上元节,把那盏鳌山灯塞进乞儿手里。想起那个孩子紧握灯柄的模样,像紧握着世间最后一缕光。

    她想起十年后,那个孩子长成了帝王,把凤印放在她手心。

    她想起凤主九年的雪天,那个赤脚站在雪里的男孩,冻红的指头紧紧攥着破旧的竹简。

    她想起方才周砚说:那卷竹简上,有那日留下的雪水渍痕。

    她不记得那锭银锞子。她不记得自己说过“把书念好,便是报答”。

    但她记得那个男孩的眼睛。

    ——和乞儿国开国以来第一部起居注,起笔那句“凤主七年春,帝与后同幸南郊”。

    周砚那日并不在南郊。

    他是从邸报、从当事人口述、从无数碎片般的细节中,一点一点拼出那天的全貌。

    他写“老稚皆呼万岁,声震郊野”时,永兴坊那个赤脚站在雪里的男孩,正趴在漏风的窗下,就着冻僵的手指,一笔一划地抄那卷《内经》。

    那孩子不知道父亲在写什么。

    那孩子只记得:那年冬天,有一个穿素色裙裳的女子,给了他五两银子,让他阿娘活过了那个冬天。

    他把那五两银子折成的银锞子,藏在枕头底下。

    后来他用那锭银子,买了第一套笔墨。

    再后来——

    毛草灵没有问“再后来”。

    她知道周砚今日来,不是向她述职,也不是代儿子道谢。

    他是来告诉她一件事。

    她在这片土地上做过的事,每一件,都有人记得。

    哪怕她自己忘了。

    黄昏时分,毛草灵去了史馆。

    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踏入这座小院。院子不大,三间北房打通作了书库,东西厢房分别是编修和抄录的座席。庭中种着一株石榴,尚未到花期,枝叶间缀着细小的青果。

    周砚正在灯下校勘旧稿。

    烛火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瘦削如纸。他握笔的手很稳,每落一字,便停下来凝神片刻。

    毛草灵没有让人通传。

    她站在门槛边,静静看着。

    案头堆叠的卷帙中,有一册墨迹犹新。封皮上题着“凤主十五年起居注·春三月卷”。

    她轻轻取过。

    翻开第一页,是凤主十五年正月初一的朝贺大典。皇帝御宣政殿,受百官朝贺,凤主率内外命妇于坤宁宫行笺礼。礼毕,帝后同幸御苑,观冰嬉。

    她翻过几页。

    正月十五,上元节。帝后登城楼与民同乐。凤主赐长安灯百盏,悬于东西两市。是夜无风,灯彻夜不灭。

    她继续翻。

    二月初二,龙抬头。凤主率后宫亲蚕,采桑于北郊先蚕坛。是日天朗气清,桑叶肥美。

    二月十八,边关捷报。西羌遣使请和,岁贡驼五百峰、马千匹。凤主谏帝曰:受降如受敌,不可废弛边备。帝深然之。

    三月——

    三月十二,御苑槐花初绽。凤主临树观之,良久乃去。

    毛草灵怔住。

    三月十二,便是今日。

    她低头看着那行字迹,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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