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开春……”
她说不下去了。
毛草灵握住她的手。那双手粗糙干裂,骨节突出,是常年劳作的痕迹。
“你叫什么名字?”
“民妇姓孙,娘家排行第三,都叫我孙三娘。”
“三娘,”毛草灵看着她的眼睛,“你公爹是个英雄。这座城能守住,有他一份功劳。”
孙三娘点头:“民妇知道。公爹走的那天晚上,他跟我说,他活了六十七年,值了。他说他儿子死在战场上,他不能给儿子丢人。他还说,娘娘您一个女子都敢上城头,他一个老头子有什么不敢的。”
毛草灵的眼眶热了。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晒着的咸菜。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她想,这就是周掌柜说的那种咸菜吧,用青盐城的盐腌的,脆生生、绿莹莹的。
“三娘,”她忽然问,“你想不想去京城?”
孙三娘愣住了:“京城?”
“对,京城。”毛草灵说,“我有个朋友,在京城做生意。他娘也是青盐城人,临死前想吃一口家乡的咸菜。我想请你腌一缸咸菜,托人带给他。”
孙三娘想了想,点点头:“行。公爹说过,能帮人的时候就帮一把。娘娘要腌多少?”
“不用多,一小缸就够。”毛草灵顿了顿,“三娘,你有没有想过,把这咸菜做成生意?”
“生意?”
“对。”毛草灵蹲下来,看着那些咸菜,“青盐城的盐好,腌出来的咸菜也好。可除了本地人,外面没人知道。要是能把咸菜卖到京城去,让更多的人尝尝,你公爹的名字,说不定也能被人记住。”
孙三娘沉默了很久。
“娘娘,”她终于开口,“民妇不识字,没见过世面,就会腌个咸菜。做生意这种事,民妇不懂。”
“不懂可以学。”毛草灵站起来,“我让人教你。”
孙三娘抬头看着她,眼睛里慢慢有了光。
“娘娘……您为啥要帮民妇?”
毛草灵想了想,说:“因为这座城里的人,都是我的子民。我帮你们,就是在帮我自己。”
她离开时,孙三娘一直送到巷口。走出去很远了,毛草灵回头,还看见她站在那里,冲这边挥手。
小娥忍不住问:“娘娘,您真要让那个三娘去京城卖咸菜?”
“有什么不行?”毛草灵笑,“她腌的咸菜肯定好吃。”
“可是……”小娥犹豫了一下,“她是那个王大山的儿媳,您就不怕有人说闲话?”
“说什么闲话?”
“说……说您假公济私,照顾烈士家属是为了收买人心。”
毛草灵停下脚步,看着小娥。
“小娥,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
“十年了,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毛草灵摇摇头,“我要是为了收买人心,当初就不会随军出征。我要是为了收买人心,就不会站在城头上跟敌人拼命。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觉得该做。至于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小娥低下头:“是奴婢失言了。”
毛草灵拍拍她的肩:“走吧,回提举司。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呢。”
接下来半个月,毛草灵几乎天天泡在盐课提举司。
她调来过去十年的账册,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问题比她想象的严重得多。
青盐城的盐,品质上乘,产量稳定,按理说应该能卖出好价钱。可实际上,盐价被层层盘剥,到盐工手里已经所剩无几。盐田的维护、工具的更新、灾荒年的救济,全都靠朝廷拨款。可朝廷拨下来的钱,有一半被各级衙门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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