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没有出言阻止,因为他也不相信,所以想等等看,等莱昂纳尔解释以後再为两人缓颊。
莱昂纳尔说出的细节,已经不是「欧洲报纸会不会报导」的问题了,而是「欧洲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除非有人告诉了他。
谁?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名字:外务省的翻译?横滨的外国商人?哪个多嘴的领事馆职员?
莱昂纳尔看着福泽谕吉愤怒的脸,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轻松地进行了解释:「这倒不是在报纸上看的。」
福泽谕吉的眉头舒展开来,如果是莱昂纳尔道听途说的,那麽就给了他充分的反击余地。
「是居伊亲口对我说的。」莱昂纳尔往後靠了靠,姿态放松,「居伊·德·莫泊桑。
你们应该知道他,《羊脂球》。」
讲堂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莫泊桑?《羊脂球》的作者?法国第二当红的年轻家?写妓女写得最好的法国人?
莱昂纳尔陷入了回忆:「几年前,他就在加利福尼亚就遇到了「唐行小姐」,对方是个美丽的日本姑娘。」
井上馨的脸色又开始发青了。
莱昂纳尔说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事後他和那位女士聊了聊。居伊对女人一向有耐心,尤其是漂亮女人。
那位女士告诉居伊,她为自己做的事感到光荣。她说她和她的姐妹们赚到的钱,都是美元,是英镑,是外汇。」
他停了一下,看向福泽谕吉:「她说这些钱汇回来,可以让日本造更多的枪,更多的军舰。她是在为国献身。」
讲堂里有人低下了头。并且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
福泽谕吉的嘴唇在发抖。
加利福尼亚有「密行妇」会说法语或者英语?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并非没有可能0
她们大多数会在「做生意」的过程当中学习一些嫖客惯用的语言,有天赋的一两年内就能进行简单交流。
莱昂纳尔语气依旧轻松:「居伊还告诉我,那位女士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她是真的相信自己做的事很光荣,因为日本在加利福尼亚的领事就是这麽对她说的。
「」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了下来:「说实话,其他方面我不太相信居伊。
他喜欢吹牛,喜欢夸张,喜欢把一段露水情缘说得像史诗一样。」
莱昂纳尔看着福泽谕吉:「但在这方面,我不得不信他。说起对妓女的了解,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权威。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发电报给巴黎的蜂须贺茂韶先生,让他去向居伊求证。」
莱昂纳尔把这句话说得不带任何嘲讽,像在陈述一个公认的事实,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刺人!
至於让日本驻法国公使去向一个风流成性的法国作家求证对方是不是在几年嫖过一个日本女人————疯子都不敢做。
福泽谕吉的手紧紧交握着,嘴也紧紧地抿着,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他现在完全相信莱昂纳尔说的是真的了。
因为太具体了—光荣榜、报纸照片、爱国宣传、「为国献身」、「赚外汇造军舰」
这些细节,不是一个欧洲作家凭空能编出来的,这就是日本政府授意那些海外妓馆的老板和外交人员在做的事。
更可怕的是,这些事是通过一个妓女的嘴,告诉了一个法国作家,一个几乎和索雷尔一样出名的法国作家!
而那个法国作家,是全世界写妓女写得最好的人,甚至比索雷尔写得还要好!
莱昂纳尔这时候补了一句:「居伊还说过,那次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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