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什麽事,可以找会稽县的汪知县,他也会全力配合。」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宗源瀚带着人告辞了。杜邦则带着莱昂纳尔等人前去自己的宅邸用午餐。
阿尔贝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悄悄对莱昂纳尔说:「这些中国官员对你还真客气。」
「李鸿章打过招呼。他大概是除了慈禧太後与皇帝以外,最有权势的中国人了。」莱昂纳尔把那封信封揣进口袋。
午餐是具有宁波特色的「法餐」,倒也不难吃,而且十分丰盛。吃过午饭,几人又在宁波城里逛了一逛,买了点小东西。
到了傍晚时分,宗源瀚的人终於来带他们去坐船。
船停在姚江边的一个小码头旁,是一艘相当考究的木帆船,十多米长,船身漆成深棕色,船舱比一般航船高大宽。
船篷是新换的,上面涂着桐油。舱内铺着乾净的木地板,四张藤编躺椅,两张矮桌,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和点心。
船尾站着六个船夫,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船工,姓阮,在严信厚手下跑了十几年船。
阮船工见莱昂纳尔上船,哈了哈腰:「洋先生,东西都准备好了,您看还缺什麽,我让他们去置办。」
显然知道莱昂纳尔会说中国话。
莱昂纳尔看了看舱内,布置得很周到,连蚊帐都挂好了。
「不用了。开船吧。」
「好嘞。」
阮船工吆喝了一声。两个船夫解开缆绳,其余几人在船尾摇起了大橹。
船无声地滑离码头,驶进姚江主航道。另一艘简陋得多的船,则悄悄跟在後面。
这时候天色已渐晚。晚霞里,姚江这一段的江面比黄浦江窄得多,两岸全是低矮的民居,白墙黑瓦,鳞次栉比。
有人在河边洗菜,有人在埠头上洗衣,几个小孩光着屁股在河边玩水,看见一艘大船经过,一个劲朝这边挥手,喊着什麽。
阮船工也招手回应,嘴里说着当地方言,然後回头对莱昂纳尔喊道:「洋先生,那是问我你从哪里来的呢!」
过了宁波城西的望京门,民居渐渐稀疏,江面也开阔起来。
两岸是平整的水田,稻秧刚插下去不久,绿油油的一片,一直铺到远山脚下。
田里有白鹭站着,船经过时就扑棱棱飞起来,在夕阳里翻了个身,落进远处的竹林。
太阳渐渐沉到山後面去了,天空也从橘红变成淡紫,又从淡紫变成深蓝。
岸上的村庄亮起零零星星的灯火,炊烟从屋顶上升起来,在暮色里慢慢散开。
阿尔贝靠在躺椅上,看着岸上这些景色:「这里和法国乡下有点像。」
「哪里像?」
「就是————安静。巴黎没有这种安静。你看那些稻田,那些山,和普罗旺斯的葡萄园一样,让人想躺下来什麽都不做。」
莱昂纳尔没接话,而是靠在船舷边,看着岸上的景色。
那些白墙黑瓦的村庄,那些水田里的白鹭,那些远处的山影,和他在後世见过的不太一样,但又隐隐约约地重叠在一起。
船继续往西。天色全黑了,没有月光,只有船头挂着一盏油灯,在水面上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
船夫们轮班摇橹,橹声咿咿呀呀的,像一首没完没了的摇篮曲。
阮船工从船尾探进头来:「洋先生,您睡吧。明天过曹娥堰可能要耽搁些时候,後天天亮就到绍兴了。」
莱昂纳尔道了谢,但仍坐在舱门口,看着夜色里模糊的两岸,想着自己的心事。
船偶尔会经过一座石桥,桥洞黑黢的,橹声在桥洞里回荡,格外响亮。
约瑟夫·康拉德也没睡,坐到莱昂纳尔旁边,低声说:「先生,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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