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是贵客中的贵客,理当在此。”
花痴开没坐。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山水画,又看了看博古架上的瓷瓶,然后说了一句让郑守业笑容僵住的话。
“郑掌柜这间屋子,布局跟三十年前你破产那天坐的那间当铺一模一样。”
郑守业手中的茶壶停在半空,过了好几息才重新放回茶盘上。他直起腰,看着花痴开的眼神终于不再是那副客气而疏离的谦卑,而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惊讶、警惕,还有一种被人看穿了底牌之后的不甘心。
“盟主怎么知道的?”
“夜郎师父教过我一句话。”花痴开端起茶喝了一口,“每个赌徒都有自己过不去的那个坎。有人过不去的是钱,有人过不去的是情,有人过不去的是命。郑掌柜三十年前倾家荡产又东山再起,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你的坎是‘穷’。其实不是——你的坎,是那间当铺。你一辈子都在重复那一天,想让别人也尝尝你当年尝过的滋味。”
郑守业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声不高,但中气十足,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痴儿。江湖上都说你是傻子,我看你比谁都精。”郑守业收起笑容,走到墙边,在那幅山水画上一推。画后面露出一扇暗门,门后是一道向下的楼梯,楼梯尽头有灯光透出来。“盟主既然看穿了我的心思,那就请吧。真正的赌局,在下边。”
花痴开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暗门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郑守业。
“赌什么?怎么赌?”
“就赌你定的规矩。”郑守业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限注令说,单人单日最多下注五百两。我今天破这个规矩——不限注。盟主要是赢了,我的赌坊从此规规矩矩,一分钱都不瞒报。盟主要是输了——”
“我输了怎样?”
“取消限注令。”郑守业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取消我这一家,是全国所有的。盟主敢不敢赌?”
花痴开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点头。
“好。但赌法不能光是你来定。”他从腰间摸出那枚铜钱,弹向空中,铜钱翻滚着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赌法我来定。不限注赌骰子,但骰盅里放的不是骰子——是这枚铜钱。猜字背。一把定胜负。赌注不是限注令——你若赢了,限注令取消。我若赢了,你的赌坊加入联盟的救济金体系,每年利润的三成捐出来,接济那些因为赌倾家荡产的人。”
郑守业的瞳孔微微收缩。三成利润,这比取消限注令更狠。限注令只是限制了赌注上限,而三成利润是要他的命根子。
“盟主这是要替天行道?”郑守业的语气冷了下来。
“不是替天行道。”花痴开说,“是替那些因为赌家破人亡的人,讨一口饭吃。你当年破产的时候,你儿子在当铺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最后被雪冻掉了一只耳朵。郑掌柜,你忘了那个滋味不要紧——有人还没忘。”
郑守业的脸色彻底变了。三十年前的旧事,他从未对人提起过。那个雪夜,那间当铺,他儿子跪在雪地里哭着求当铺老板宽限三天,老板连门都没开。后来他东山再起,第一件事就是买下那间当铺,把老板赶出了城。可儿子的那只耳朵,再也回不来了。
花痴开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打算问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人,不是傻子,甚至不仅仅是一个赌神。他是一个把所有人的底牌都看过一遍的人——看过,记住了,然后收在心里的某个地方,从来不拿出来炫耀,只在需要的时候,翻一张出来,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
“请。”郑守业侧身让开暗门的入口。
花痴开迈步走进暗门。身后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楼梯很长,越往下走,空气中
-->>(第5/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