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康敏。
三人各自负责一摊,李大目负责核算总帐,所用之人都是来自算学馆的学徒。
东安和康敏用的,则是东家的帐房、九姓商帮的帐房,三方各不统属。
杨灿先去儿女亲家东安的签押房里坐了坐,两刻钟後去了李大目那里。
他在李大目那儿待了三刻钟,便又转去了西厢房。
杨灿在西厢又待了大半个时辰,便被那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亲自送出了门。
杨灿刚刚从角门悄然返回城主府,旺财便来通报:「老爷,李淩霄求见,已经在书房等了一个时辰了。」
杨灿点点头,举步走向书房。
刚走两步,他忽想起一事,扭头对旺财道:「那个承阶,已经没用了。」
旺财垂首道:「是,小人这就把他处理掉。」
杨灿走进书房时,承阶正在廊下洒扫,他看也没看承阶一眼,便举步进了书房。
杨灿刚刚迈过门槛儿,李淩霄便「卟嗵」一声跪到了地上。
老头子两眼发红,满面愧色地道:「杨总戎,老夫愧对你的托付,坏了总戎的大事,今向总戎请罪,愿受惩罚。」
「卟嗵!」
院子里也传来一声重物砸地声,杨灿神色未动,也未回头去看,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淩霄。
李淩霄老泪纵横,道:「老夫私下提点了三两个至亲好友,原以为只是至亲间的小小照拂。
老夫曾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们再说与任何人知道,谁晓得————」
李淩霄一个头磕在地上,羞愧地不敢看向杨灿。
杨灿叹了口气,缓步上前,伸手将他搀起。
「老城主,世事谋划,事不必繁,言不必多,非需言之事,半句不可外泄啊。
很多祸事,都不是败於刻意的敌对者,而是毁於自己人心存侥幸的口无遮拦」
。
李淩霄又要跪下,羞惭地道:「老夫白活了一辈子,老夫有愧啊。
、"
杨灿手上加了把力,没有让他再拜下去:「我知道,你是无心之失,这一次,便不予深究了。」
李淩霄一听,震惊地看向杨灿,感动地道:「总戎,老夫坏了您的大事,害你陷入窘境————」
杨灿微微一笑,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你看,不需要提前告诉你的事,我就一个字都没说过。」
李淩霄茫然地道:「总戎————这话是什麽意思,老夫————着实不解。」
杨灿道:「我的意思就是,你害我陷入窘境,这当然不对。不过,後果倒也没有那麽严重。你想将功赎罪,那就附耳过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今年歉收的消息经过各方打听,渐渐从各地田庄得到了实据。
偏在这个时候,易舍回来了。
易舍带回了更加令人沮丧的消息,前往武威购粮的人无功而返,元阀禁止粮食外流。
巴蜀、关中两地遥远,且要经过慕容阀与代来城交叉控制的地盘,且不论买不买得到粮,如何运过来就是一个大麻烦。
前往吐谷浑购粮的人,如今也还没有半点消息。
也就是说,秋粮给杨灿续了一口气儿,但也只是能让他再多撑一段时间,今年这个冬天,於阀全境,必定会由粮荒转为饥荒。
这个巨大的恐惧一经流开,所有的人都倾其所有,不惜一切地要买粮。
但,没有人肯再卖粮了,谁都知道,饥荒一旦来临,又是草木皆枯的寒冬,手里有粮意味着什麽。
想买粮,如今只能指望阀府放粮,可阀府还有多少粮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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