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微服私访,如何?」
「请。」
两人出了晋阳宫,过内城、仓城,又从中城过桥到汾河东岸,往南走去,从西向东,从北往南,边走边谈。
西城高阜处尽是勋贵官宦宅邸,朱门连片,是为西贵;东城北部多军户与富商,屋舍尚且齐整,便是北富;而东城以东、城南坊里,屋宇低矮破败,市井寥落,便是东贱、南贫。
越往城南走,越是萧条。
坊墙多有倾颓,不少宅院也坍塌了,院内荒草侵阶。
街巷之上少见锦衣行人,往来百姓多是鹑衣百结、打满补丁,面色枯槁。
因男子多被徵调戍边,故而老弱妇孺居多,他们头上还裹着粗麻,多是家中丁男死於徭役兵戈,尚未除孝。
「伪汉地狭兵多,既要养重兵、守城池,年年还要向契丹进贡,苛捐杂税,田赋、
军钱名目繁多,稍有迟误便要鞭扑牢狱。青壮或被强募入伍,或逃奔境外,老弱耕作,收成微薄,终至此景啊。」
「几年的不同治理下,太原民生甚至远不如沁州啊。」
「谁说不是呢?」
走了一个多时辰,李昉大抵是有些累了,苦笑道:「我方从石岭关回来,尚未歇脚,竟要走这般远路,不如弃文从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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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个地方坐下,吃些东西吧。」
「确也饿了,方才北市尚有些铺面,城东南隅竟是一处茶楼酒肆也不曾看到。」
「寻常小民终日尚且糠菜度日,哪里有余钱在外吃喝?」萧弈悠悠道:「请明远兄再坚持一段,回西城再进食,如何?」
「北都雄城,宏阔有余,却是如此民生凋敝。」李昉道:「王上想让我看的,我大概知晓了。」
「若只是这般,倒也不必明远兄亲自主持,走吧。」
两人向西走到汾河边,竟是一艘渡船未见,再往南绕了一段,前方道路却是封住了,几个兵吏拦在那儿,远远便喝令他们绕道。
李昉伸手便要掏令符。
萧弈抬手制止,笑道:「微服私访,这便没意思了。」
「三城跨河而建,为何许久不见舟桥?」
「此事却是我的过错了,上元节时,我命并州衙署、晋阳县衙在汾河之上再建两座浮桥,便利百姓往来通行。」萧弈道:「一众官吏领命,不敢耽误,徵召了河上所有船只、
日夜赶工。」
「这般远路,岂有封死道路又不留船只供人渡河的道理?」李昉皱眉道:「哪怕每隔五十步留一艘小船也好。」
「明远兄以为,这办法显而易见?」
「莫非还得饱读诗书才能想到?」
「既如此简单,为何并州及晋阳县官吏,无一人想到?」萧弈道:「无非是漠视」两字,河东官吏漠视民生啊,他们骨子里就没有这个概念。」
李昉何等聪明,一听就明白了,在旁席地而坐,捶了捶腿,道:「沙陀人以兵戈立国,重军略而轻民生,又能指望几分?」
萧弈道:「倘若仅仅是愚钝,尚且好办;就算只是其中掺杂贪墨奸吏,处置起来也不算难事。真正的症结,是河东大小官吏骨子里漠视生民的积习。自刘崇、刘钧父子主政河东这许多年,此地官场风气、吏员操守,较之先帝革除积弊之後的中原,早已是天壤之别。」
他抬头向南望去,喃喃道:「我近来常想起先帝废东南各州的牛租一事,收了六十年的税,不仅是裁撤了,还以此训导百官。平时不察觉,有了对比,才知先帝轻摇薄赋、心系万民,多少还是改变了乱世积弊。」
李昉道:「如今再改变河东,也不算晚。」
「绕回去再吃些东西吧。
「未免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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