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烫疤和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灰。
「图样是阎总署给的,俺带着徒弟们折腾了一个月,才让它顺溜了。早先轴木老断,换了枣木的才行。锤头重八十斤,一锤顶得上壮汉七八锤,还不知累。「
萧弈走到砧座边,看那块铁坯已被锤成了一片甲片的雏形,密度紧实。
「一天能打多少甲片?「
「三百多片,比手工锻快五倍。可还得裁边、打孔、淬火,费人工。」
「水排呢?「
「在上游。可话说,小郎君你是何人?进来也没打声招呼。」
萧弈笑而不答,往里走了半里,便见了炼铁炉,炉侧连着水力鼓风器。
所谓「水力鼓风器」也是他与阎晋卿提过的,水轮带动一组木扇,通过风管往炉腹里送风,吹得炉火呼呼作响。
两个匠人正守在炉前看火色。
他又踱过去,问道:「这一炉用的什麽炭?「
「石炭呗,你谁呀?」
最初答话的汉子神态颇不逊,被同伴拉了拉衣裳。同伴想必是留意到萧弈气势实在不凡,便老老实实回竺,
「好用吗?」
「现在还行。起初俺说石炭哪能炼铁啊,头三炉,烟大,铁水发脆。俺们就琢磨呗,把石炭装进土窑里封死了烧,烧透了再用,烟小,火也稳,又调了炉料配比,出来的铁……啧啧,你看。」
萧弈看他从旁边取过来的铁条,断口银白细密。
又在砧子上试着弯了弯,韧性尚可。
「这是灌钢?」
「好眼力,綦毋怀文知道吗?灌钢法的祖宗,北齐别驾,就在俺们太原!只是火候难拿,如今有了这水排,炉温稳,一炉能出钢三十斤,抵得上以前三炉。」
萧弈点点头。
这地方的治铁传统,比他想的还厚。
阎晋卿做得不错。
此时,他才招过吏员,问道:「阎晋卿呢?
「阎总署似乎一大早便往西山去了。」
「几桩事,你们记下。」
军造总署的官吏们纷纷拿出随身的炭笔。
萧弈道:「赶数量更得定规矩,每一炉铁,谁掌的炉、谁锻的锤、谁淬的火,都记上名字,甲片上也要刻,出了残次品,追究到人;做得好的,按月也得加赏;匠人、矿丁不可苛待,一日两顿要有乾饭,伤病有药,这些事我下回来还会看,若有人受了苛待,可直接到宫城外敲鼓……」
交代这些之时,他隐约感受到工匠中有人目光灼灼地向他看过来。
转头看去,见是一辆拉炭的驴车旁,一个瘦削的少年目光发直,眼神里满是担忧与畏惧。
萧弈心知他是有事,却没有当众询问,只小声吩咐左右,出了锻造坊後将那少年带到前面。「想必你是有话想说,且放心大胆说便是。」
「这,小人也没甚要紧之事,就是,就是小人今日到西山炭场拉炭,听闻那边塌方了,死了许多人。小人的阿兄就在炭场,心里难免有些担心………」
待回了晋阳宫,萧弈便招过吕小二,吩咐道:「去查查西山炭场的情况。」
「查明後,不论多晚,赶回来向我禀报。」
吕小二脸色顿时绷紧了些,小心翼翼行礼应下,加快脚步退了出去。
当夜,具体的情况已传到了萧弈的耳中。
「启禀王上,西山炭窑确然崩坍了,缘由尚未勘实,推想是昼夜赶工取炭,窑壁失固导致。现下伤者七十有余,尚有五六十人遭土石掩埋,料想已是无生机。」
「阎晋卿人呢?」
「阎总署此时正在炭场处置。」
「他是如何处置的?」
「他已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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