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去训练士兵,不需要去组织後勤。
他只需要提供一个兑换机制。
每一个种棉花的农民,每一个被压榨的苦力,都是潜在的纵火犯和枪手。
这种敌人,是杀不完的。
除非阿尔比恩人能把所有的婆罗多人都杀光。
李维拿起了最後一份文件。
那是六月份的战损数据统计。
【六月战区综合数据】
阿尔比恩战斗减员:一百二十八人。
阿尔比恩非战斗减员:五百四十二人。
李维的目光停留在这个数字上。
五百四十二人。
是战死人数的四倍多。
备注里详细列出了死因:
【痢疾:二百一十例】
【恶性疟疾:一百八十五例】
【霍乱疑似病例:四十五例】
【脚气病及败血症:一百零二例】
这就是雨季的威力,这也是李维把战场选在热带丛林的原因。
对於那些习惯了温带气候,住在乾净营房里的阿尔比恩少爷兵来说,婆罗多的雨林本身就是比子弹更致命的武器。
帕默的撒豆战术在未来会加剧这一点。
原本集中的大部队,有完善的野战医院,有净水设施,有乾燥的营房。
但很快,那些被拆散的连队,只能住在简陋的帐篷里,喝着沟里的脏水,被蚊虫叮咬。
他们的後勤补给线被切断了,药品运不上去,新鲜蔬菜运不上去。
奎宁短缺,净水片短缺。
一个连队一百二十人,可能还没见到反抗军的影子,就已经有三十个人躺在病床上拉脱水,还有三十个人发着高烧说胡话。
这种非战斗减员,对於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士兵们会觉,自己是被遗弃了。
除了人员损失,还有经济帐。
【铁路运力统计】
西北方向干线运力下降。
因脱轨和袭击损失车皮一百四十节。
【行政成本】
阿尔比恩在婆罗多战区的单月军费支出,环比上涨超出两倍。
为了维持那些分散据点的补给,他们不不雇佣大量当地挑夫,而其中一半还可能是反抗军的探子。
……
李维把报告放进档案袋,重新封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像是随时会再压下来。
「六月只是前菜。」
李维看着远处火车站的方向,那里正有一列装载着新出厂的罐头和药品的列车准备发往边境。
但那不是给阿尔比恩人的。
「雨季还没结束,接下来的七月跟八月,才是真正的主食。」
李维低声念着。
他心里面在勾勒……
阿尔比恩人以为大雨是天然的消防员,但他们忘了,传统的婆罗多本土棉在减少,而更适应市场需求,相对早熟的合众国棉成功引种,正不断扩大面积。
很多种植园早在雨季洪峰到来之前,就已经完成了采摘和晾晒。
现在,那些白色的黄金正堆积在各地防雨严密的仓库里。
它们乾燥、蓬松,本该在此时运往阿尔比恩本土的纺织厂。
但暴雨冲毁了道路,反抗军切断了铁路,导致这些极易燃烧的物资无法运出,只能在产地越堆越高,变成了滞销的库存。
帕默子爵打算把他的士兵撒进每一个种植园,以为靠刺刀就能看住那些仓库。
但他不懂,那些为了防潮而密封的仓库,就是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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