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低声安慰道:「这些都是咬人的疯狗,咱们惹不起,躲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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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一路上看到街前屋後都打扫的很乾净,昔日的粪便、垃圾都清理出去了,心中十分满意。
如果没有打扫,经历这两天的雨,路上的污泥早已经淹没到脚脖子。
污泥里混合屎尿,夏天还会飘着蛆虫,这些都是细菌滋生的温床。
前面就是县衙正门了,许克生的袍子下摆全湿了,「百里,咱们回衙门。」
前面一对小夫妻打着油纸伞过来,衣服破旧,油纸伞很小,还有点漏雨,婴儿哭声响亮。
许克生站住了,等他们走近。
小夫妻看到他的官袍,匆忙避让到一旁。
许克生注意到男子的衣服全湿透了,忍不住问道:「刚才路过县衙,为何不避避雨,喂了孩子再走?」
年轻男子忍不住叫道:「启禀老爷,小人夫妇刚在辕门躲雨,被一个守门的差爷轰出来了,还差点挨了水火棍。」
许克生皱眉道:「当真?」
夫妻两人都纷纷点头。
许克生注意道,看着男子全身都湿透了。
「怎麽湿的这麽透?你小心生病啊!」
男子苦笑道:「刚才那位差爷————」
妻子扯扯他的衣服,不让他再说下去。
她担心官官相卫,最後倒霉的还是他们。
许克生明白了,虽然伞小且破,但是最多湿半边,现在全湿了,显然刚才受到了衙役的折磨。
许克生不由分说,将自己崭新硕大的油纸伞塞给了年轻男子,又拿过他的破旧小伞,「咱们换换雨伞!」
百里庆看在眼里,县尊的是三十六根伞骨的新伞,换来是只有十六根伞骨,还是把破伞。
年轻男子看着硕大厚实的新伞,既开心,又很不好意思:「老爷,您给一个地址,小人回头给您送回去。」
许克生摆摆手,「送你们了。」
小夫妻收到了意外的礼物,急忙施礼道谢。
「小人谢老爷赏!」
现在的雨伞足够遮蔽他们一家三口了。
妇人背过身,给大哭的孩子喂奶。
周围安静了,只剩下哗哗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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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招呼百里庆:「去将守门的衙役叫来。」
百里庆迈着虎步,几步冲到了辕门前,他只看到蒋三浪一个人,於是招呼道:「县尊让你去。」
蒋三浪早就看到了许克生换伞的一幕,正在鄙夷县尊收买人心,没想到召唤了他。
蒋三浪没有雨伞,只能硬着头皮淋着雨,跟在百里庆後面。
是刚才的小民告状了?
蒋三浪很後悔。
刚才应该给他们几棍子的,将他们打怕了,就没那麽多话了。
到了许克生面前,蒋三浪叉手施礼:「小人蒋三浪拜见县尊!」
小夫妻这才知道,眼前竟然是上元县的父母官,不由地靠在一起,心里有些紧张。
县尊会主持公道,还是护着这位凶狠的衙役?
许克生看着他,心中很失望,指着小夫妻,沉声问道:「蒋三浪,刚才为何不让他们避雨?」
蒋三浪淋着雨,大声道:「启禀县尊,县衙为朝廷治所,民妇竟敢在此授乳,成何体统?小人看守辕门,职责所在,只能将他们驱离!」
许克生听他文绉绉的措辞,继续问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小人不知。」蒋三浪看了朴素的小夫妻,补充道,「应该是市井小民。」
「你糊涂!」许克生冷哼一声,怒斥道,「他们是汤府尹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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