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声震层云,在山海之间久久震荡不息。
南澳水师左舷一百至三百步的广阔扇形海面上,实心铁弹以极小的夹角入水,不少形成跳弹。水柱、硝烟、木屑、血肉不过片刻便弥漫了整个战场。
伏波号上,王金事已呆住了,饶是他满腹经纶,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也夸不出一句话来。海寇完全是被南澳水师压着打啊!
双方实力,未免过於悬殊。
王金事心想:「人人都说南澳水师强,又说不出其强在何处。今日一战,我算是见识……」随即,他又看向李旦,心想:「檄文上讲,他是与南澳水师交手过的,怎麽像毫无准备一样?船比不过,炮火也比不过,千里迢迢的来送死不成?
你个疯子送死不打紧,反害了我这条宝贵性命……」
「开炮!」伏波号腥甲板上传来火长大吼声。
「轰!轰!轰!」
伏波号侧舷火炮齐发,这麽近的距离,声势也极骇人。
震的王金事双耳嗡嗡作响,胸腔像被大锤砸了一下般。
可随即,更猛烈的密集炮声,就从远处海面上传来,片刻,尖啸破空声就从头顶和四面八方响起。即使落入海里,也砸出一声扑通巨响。
「咻」
一声尖锐的风声由远及近,王金事根本未来及反应,只听剧烈的木料断裂声,夹杂一声闷响。接着木屑混着又热又稠的液体,溅在他身上。
转头一看,是一发火炮正中娓楼甲板,将两侧船舷射了个对穿。
半扇人屍倒在地上,另半扇化作长长一道血迹,一直延伸到另一侧船舷。
耳畔响起残肢断臂和木板落水的哗啦声。
王金事虽身为兵备道官员,可并没亲临过战阵,一时怔怔呆住,半响後才反应过来,肚子翻江倒海,吐得死去活来。
海面上,南澳水师占据东南方,海寇占据西北方,彼此炮击。
同时海狼舰守在炮舰近前,想来接舷的海寇船,都被密集的葡萄弹打退。
海面上硝烟越聚越多,如起雾一般,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就在交战难解难分之时,东北方海面上,一处冲天花炸响。
不过一会,便又有冲天花炸响,片刻後便又有炸响。
李旦脸上浮现癫狂的笑容,朝着船员道:「弟兄们,咱们的援军来了!」
听了这话,伏波号上的船员士气大振,大呼小叫的装填炮弹。
转眼间,又对射了半个时辰。
一艘火帆营广船被击中弹药舱,引发殉爆,爆炸威力极为惊人,直接将娓楼整个掀起。
火光中,船员的破碎的屍首和木板,飞起三四丈高,从蘑菇云中窜出,燃着火,拖着黑烟,向周围散落整条船都笼罩在熊熊火光中。
被震飞的甲板火药桶,还在空中引发了连环殉爆。
这一下总算是压下了南澳水师的炮声。
离得近的海寇,被震得几乎耳鸣。
众海寇心生惧意,彼此对视,暗想援军怎麽还不来。
李旦牙关紧咬,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睛死死盯着东北方海面,此时已有一只舰队出现,只是始终未再前进。
红色冲天花还在不时炸响,只是频率已低了很多。
此时东北方海面,四艘亚哈特船组成的荷兰舰队,安静停泊。
荷兰东印度公司平户商馆代表一一马丁努斯·松克,正站在旗舰船尾甲板,伸出望远镜观望战场。他身旁,大副、候补军官们也都举着望远镜在观察局势。
片刻後,大副放下望远镜,愤怒说道:「李旦的情报有误!林浅主力根本就没调走!」
有人接道:「不仅没调走,反而还多了两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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