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真放下了工兵铲。
“老天爷,”他喃喃地说,“这东西……是真的在等人?等了一万年?”
“一万年。”楼望和重复了一遍。
他想说点什么有深度的,但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一万年,这麒麟没换过机油吗?
他没说出来。这种场合不适合讲烂笑话。
玉麒麟缓缓后退,转身,朝洞穴深处走去。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它要带路。”沈清鸢说。
“跟不跟?”秦九真问。
楼望和已经迈步了。
洞道越往深处越热。火玉髓的光芒从洞壁的缝隙里渗出来,像一条条燃烧的血管。楼望和跟在玉麒麟后面,透玉瞳一直半张着,帮他在灼热的空气里辨认方向。
他能感觉到火玉髓的能量。
每一滴都在呼应透玉瞳。这种呼应不是掠夺,是给予——火玉髓主动将能量渡过来,进入他的眼瞳,温养,修补,进化。
之前在迷雾玉林里受的暗伤在愈合。透玉瞳的金光在变深,从浅金色渐渐转向暗金色,像是被这地底万年的玉气淬炼了一遍。
走到半路,他忽然发现右眼的视角变了。
以前透玉瞳看东西,只能看穿玉石的表层,看得见里面的纹路和水头。但现在——他看向洞壁,不只能看见火玉髓,还能看见火玉髓内部那团跳动光芒的“结构”。
每一团光都有自己的韵律,自己的频率,自己的……情绪?
他停下来,伸手按在洞壁上。
透玉瞳穿过岩石,穿过玉髓的表层,碰到了那团光。
光回应了他。
不是语言,是某种更直接的东西——情绪,记忆,或者说“存在”。那团光里封存着一个上古玉匠临死前的信念:守护玉墟,守护玉母,守护玉族的根。
楼望和把手抽回来,手指尖发麻。
“你怎么了?”沈清鸢走到他身边。
“它在说话。”
“谁?”
“火玉髓。”楼望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每一滴火玉髓里,都封着一个人的执念。”
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弥勒玉佛。玉佛的光芒已经收敛了一些,但依然温热。
“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一点,”楼望和说,“它说,麒麟老了。”
沈清鸢一愣:“老了?”
“一万年了。没有人修,没有人养,靠火玉髓吊着命。它快散了。”
楼望和看着前面带路的玉麒麟。那庞大的玉石身躯依然稳健,但透玉瞳能看到它的内部——玉质已经出现了裂纹,微小的,密密麻麻的,从核心往外蔓延。
它能撑到今天,已经是奇迹了。
“所以它等的不只是我们,”楼望和说,“它等的是一万年里,第一个能帮它的人。”
秦九真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
“到了。”
洞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熔洞,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洞壁四周嵌满了火玉髓,密密麻麻,像一万只燃烧的眼睛。
正中央,一块原石静静躺在那里。
一人多高,通体暗红,表面上天然形成的纹路像是无数条火龙盘旋缠绕。它没有光,没有热,安静得像一块死物。
但透玉瞳能看到。
那块石头里面,裹着一团最纯粹的火。
“龙渊玉母的碎片。”沈清鸢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本体,是万年前打造玉麒麟时,从玉母身上取下的一小块。”
玉麒麟走到原石旁边,低下了巨大的头颅,将额头贴在原石表面。
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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