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要不要我先拆开看看?”
买家峻看了那个信封一眼,说:“不用,你出去吧。”
小周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他女儿放学回家的背影,拍得很随意,像是随手用手机拍的,背景是他们家小区门口。照片背面写着两行字,字是手写的,笔迹歪歪扭扭,像是故意写得很难看:
“买主任,别把人往绝路上逼。您也有家人,也会心疼吧。”
买家峻把照片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表情。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会看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喂,是我。”买家峻的声音很平静,“花絮倩,我想请你喝杯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花絮倩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像是在掩饰什么:“买主任,您这个大忙人怎么想起请我喝茶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买家峻说,“是我觉得咱们该聊聊了。”
“聊什么?”
“聊一些你早就该告诉我的事。”
花絮倩又沉默了几秒,这一次的沉默更长,更重。等她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的笑意已经没有了,换成了另一种东西——是戒备,也可能是不安。
“什么时候?”
“今晚。”
“在哪儿?”
“你定。”
花絮倩报了一个地址,是她开在城东的另一家茶室,跟“云顶阁”没关系。买家峻记下了,挂了电话,把那张照片重新装进信封,塞进公文包最里层,拉上拉链。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沪杭新城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远看去像一片流动的星河。这座城市在夜色里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一样的繁华,一样的喧嚣,一样的车水马龙。但买家峻知道,在这片灯光底下,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正在进行,有多少只手正在往暗处伸,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他想起刚来沪杭新城的时候,有人跟他说过一句话:“新城的水深,你站稳了。”那时候他还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理解了——不是水深,是水底下藏着的东西太多了。
他拉上窗帘,拎起公文包,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灯还亮着,保洁阿姨正在拖地,拖把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一道的水痕,很快就干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买家峻下了电梯,走出办公楼。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早春的寒意,灌进领口里,冷得他一激灵。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快步走向停车场。
车开出大院,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红灯,绿灯,红灯,走走停停。买家峻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条路——那条他选择了就不能回头的路。
离城东那家茶室还有三个路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常军仁说的话:对韦伯仁这种人,不能把底牌亮得太早。
但他今晚要见的花絮倩,也是一个不能亮底牌的人。
这个女人太精了。她在“云顶阁”当了三年老板,见过的人比买家峻吃过的盐还多,听过的话比报纸上的字还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她给你一句真话,往往搭着两句假话;她给你一个情报,往往是为了钓你更大的鱼。
但买家峻现在没有别的选择。有些路,明知道不好走,也得走;有些人,明知道不可信,也得信一回。
车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笼,灯笼底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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