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叶子从天而降。有一片刚好落在她睫毛上,陆时衍伸手把它拿掉。
“我有个想法。”苏砚忽然说。
“什么想法?”
“等我们老了,就搬回来住。把巷子口那间老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开一家很小很小的店。”
“什么店?”
“还没想好。可能是书店,也可能是咖啡馆,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卖,就摆几张桌子,让巷子里的孩子放学了来写作业。”她看着石凳旁边那盏昏黄的路灯,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反正房子已经买了,空着也是空着。”
陆时衍挑了挑眉毛:“你什么时候买的?”
“拿到第一轮融资那天。签完投资协议,打车过来的。房东以为我是骗子,因为那时候我才二十五岁,看着像个大学生。”她笑了一下,“其实我想买的是这条巷子里所有的房子。后来想想,算了,留几间给别人住,不然巷子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你不会是一个人的。”陆时衍说。
苏砚转过头看他。
“我刚才说的‘回家’,不是送你回你那个可以俯瞰整个CBD的顶层公寓。”陆时衍也转过头,看着她,“是回这里。”
他指了指身后那栋老楼。
“你爸当年租的那间房,在四楼,门牌号是四零三。我刚才用手机查了一下,那间房现在还空着,上一个租客上个月刚搬走。你要不要上去看看?”
苏砚愣住了。她看着陆时衍,又看了看那栋老楼的入口——楼梯间里亮着一盏惨白的日光灯,墙上贴着褪了色的社区通知,铁栏杆扶手上锈迹斑斑,跟她十六岁那年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门牌号?”
“你被袭击之后在医院住的那几晚,睡不着,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梦话。其中有一句是——‘四零三的钥匙放在门口花盆底下’。”陆时衍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我记下来了。不是因为想追你,是因为一个能把二十年前的门牌号刻在梦里的人,一定很需要有人陪她回去看一眼。”
苏砚没有说话。她牵着陆时衍的手,朝那栋老楼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陆时衍,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今晚说了很多话。没有一句是说错的。”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楼梯间那盏惨白的日光灯,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今晚说的话,都没有打腹稿。”
他们走上四楼。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响着。苏砚在四零三门口停下,弯腰在门边的花盆底下摸了一把——花盆已经空了,里面的土干得发白,但花盆底下,真的还有一把钥匙。不是二十年前那把,是一把新的,不知道是谁放的。也许是房东,也许是某个记得老苏家故事的邻居。
苏砚把钥匙插进锁孔,手有点抖。陆时衍在她身后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门开了。
房间很小,四十几平,空荡荡的,家具都搬走了,只剩墙上几道钉子留下的印子。地板是老式的水磨石,有几处裂纹,窗框上还贴着泛黄的胶带。苏砚走到窗边,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铝合金窗,夜风一下子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窗帘是蓝色的。
上面有一小片不规则的深色痕迹,被太阳晒了十几年,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但苏砚知道那是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那片痕迹,指尖的触感粗糙而冰凉。
“妈,”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我带人回来了。”
陆时衍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他把空间留给她,让她在这间装满了童年和沉默的房间里,站上
-->>(第3/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