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把碗递到巴刀鱼手里,声音在发抖,“她说这坛酸菜是用玉泉山的水腌的,里面有正气。我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我看见灰气在往你店的方向聚——”
巴刀鱼接过碗。碗是粗瓷的,很烫。他端着碗转身面对那个灰影,掌心纹路的光和碗里酸汤的热气混在一起,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暖光。
灰影忽然发出一声尖啸。那声音不大,却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疼。它朝巴刀鱼扑过来,灰气翻涌,血腥味和焦臭味扑面而来。
巴刀鱼没退。他把碗举起来,碗里的酸汤忽然自己沸腾了。花椒粒在汤面上跳动,酸菜叶舒展开来,汤水从碗沿溢出来,洒在地上。溢出的汤水所过之处,灰气像雪遇了火,迅速消融。
“这——”酸菜汤目瞪口呆。
巴刀鱼也懵了。他什么也没做,汤是自己沸腾的。他只是端着碗,心里想着不能让这东西进店,不能让它碰任何人——然后汤就沸了。
灰影撞上酸汤散发的热气,发出一声更尖利的啸声,身形缩小了一圈。它往后退,在巷子里左冲右突,想找别的出口。可整条巷子像是被什么封住了——娃娃鱼带来的那层布,这时候巴刀鱼才看清,布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娃娃鱼平时穿的T恤上的暗纹一模一样。
“刀鱼哥,泼它!”娃娃鱼喊。
巴刀鱼手腕一翻,把碗里剩下的酸汤朝灰影泼了出去。酸汤在半空中散开,变成一片淡金色的水雾,罩住了灰影。灰影在雾中剧烈扭动,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嚎叫,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一点点消失了。
巷子恢复了安静。
路灯重新亮起来,墙壁上的暗红色水渍正在褪去,只剩淡淡的水痕。空气里的腥臭味也散了,重新被各家的饭菜香取代。
巴刀鱼站在巷子中央,手里端着空碗,大口喘气。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只记得酸汤泼出去的那一瞬间,掌心的纹路烫得像要烧起来,然后有一股暖流从手心窜进碗里。
“刀鱼哥。”娃娃鱼抓住他的胳膊,手冰凉,“你刚才——你的眼睛在发光。”
巴刀鱼抹了一把脸。他没觉得眼睛发光,只觉得累。两条腿发软,像刚跑了十里路。
酸菜汤从他身后绕出来,看了看地上那堆碎陶片,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碗。“巴刀鱼,你这碗——”她的声音有点发飘,“是从哪来的?”
巴刀鱼低头看碗。粗瓷碗,上面有裂纹,碗底刻着一朵莲花。这是娃娃鱼妈妈的东西,他见过。可此刻碗底那朵莲花正在缓缓闭合,像是刚完成了什么使命。
“我不知道。”巴刀鱼把碗还给娃娃鱼。他的声音很老实,因为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三个人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邻居们陆续开门探出头来,老李头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一串佛珠。王婶站在门口,嘴唇哆嗦着问“咋回事”。巴刀鱼冲他们摆摆手:“没事了,坛子碎了,酸菜漏了一地,味儿大了点。”
老李头不信,但也不敢多问,缩回去关了门。
酸菜汤把那堆碎陶片踢到墙角,回头看着巴刀鱼:“进去说。”
三个人回到店里。巴刀鱼把门关上,拉下卷帘门。酸菜汤把灶台收拾了一下,重新点火烧水。娃娃鱼坐在折叠椅上,抱着那口碗,手指在碗底的莲花纹上来回划。
“我妈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娃娃鱼抬起头,“她说‘灰食来时,用这碗盛酸汤,能镇’。”
“灰食?”酸菜汤皱眉。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她走得很急,只来得及说这一句。”娃娃鱼低下头,“我一直在等这个‘灰食’出现。今天在天台上看到灰气往你店的方向聚,我就知道可能来了。”
巴刀鱼靠在灶台边,看着自己掌心那道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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