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卷到小臂,左手拎着一个文件袋,右手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碗打包好的糖水,透明的塑料盖上凝了一层水珠,看得出是刚出锅不久。
他在离书店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进门,就站在老槐树的树荫底下,早晨的阳光从槐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的肩上、头发上洒了一层碎金。他看起来一整夜没睡,眼白泛着淡淡的红血丝,衬衫也有些皱,但站姿依然笔挺,像一棵被风吹了一夜却没倒的树。
“顾晓曼跟我说你去找过她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沙哑了些,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我猜你昨晚肯定睡不着。”
林微言握着豆浆碗的手收紧了些。碗底残留的余温透过陶瓷壁传到掌心,烫得她手心冒了一层薄汗。
“你手上拎的什么?”陈叔摘下老花镜,饶有兴趣地看着沈砚舟手里的塑料袋。
“红豆沙。”沈砚舟举了举袋子,“城西那家老字号的,她以前爱喝。”
“那家店不是早就拆了吗?”
“搬到开发区了,开车四十分钟。”
陈叔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把老花镜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端着茶缸子站起来。“你们聊,我去后院浇花。”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沈砚舟手里的文件袋,“那个,是证据吧?”
沈砚舟沉默了一瞬,点头。
“那就好好说。”陈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端着茶缸子哼着不成调的京剧走进后院,把整个书店前厅留给了两个人。
书店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照在满墙满架的旧书上,空气里的浮尘在金黄色的光柱里慢慢飘着,像是被按了慢放键的雪花。门外的巷子依然热闹,但那些声音到了书店门口就像被一道看不见的玻璃墙挡在了外面,只剩下嗡嗡的背景音。
沈砚舟走进来,把糖水放在桌上,又在林微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坐下的姿势很轻,椅子没发出一点声响。
“先喝糖水。”他说,“还是热的。”
林微言看着那碗红豆沙,透明盖子下是深褐色的稠汤,浮着几粒饱满的红豆,还有一块对半切开的陈皮。她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小时候外婆带她去城西喝过一次,陈皮微苦,红豆绵甜,两种味道缠在一起,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像一整个冬天被煮成了半碗汤。
“你开车四十分钟就为了买这个?”
“四十分钟去,四十分钟回,加上排队十五分钟。”沈砚舟很认真地纠正了她的时间估量,“一个半小时多一点。”
林微言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她低下头,揭开盖子喝了一口。还是当年的味道,陈皮还是那么苦,红豆还是那么甜,两种滋味叠在一起,像这个清晨的味道,像那十二封信的味道,像此刻坐在对面的这个人带给她的所有感受。
“那些信——”她开口,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你没拆过。”沈砚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陈述一个自己早已接受的事实,“你没退回来,我已经很知足了。至少你没当垃圾扔掉。”
“我拆了。”
沈砚舟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正伸手去拿另一碗糖水,手指在碗沿上顿了两三秒,才继续动作,把碗端起来放到林微言面前,和自己的那碗并排放在一起。
“拆了多少?”
“全部。”
这次他的手真的停住了。碗沿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心跳漏掉的那一拍。阳光移了一寸,从桌面移到他肩膀上,把他侧脸一半照亮一半留在阴影里,那条光影的分界线恰好切过他的嘴唇,嘴角微微抿着,像在法庭上听到意料之外的证词时那一瞬间的表情。
“十二封。”他说,“我写了十二封。”
“每一封都看了。”林微言从木箱里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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