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第0348章 那本《花间集》终于修好了“我又不是为了你去看的。”林微言把茶杯放下,瓷器碰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我是为了你爸。你爸以前对我很好,我来看看他,跟你没关系。”
沈砚舟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她说的话,而是因为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耳朵尖红了。和多年前在图书馆里他第一次夸她“你的兰花绣得挺好看的”时一样,耳朵尖红得像被秋风吹过的枫叶尖。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为了我爸。也知道你是在嘴硬。”
林微言猛地转过身,想反驳他,但转过身之后才发现他站得比她预想的更近。不是那种暧昧的近,是那种刚好能看清对方瞳孔边缘那一圈深褐色纹路的近。他刚擦过的头发上还有几颗没擦干的水珠,发梢微微翘起来,有点滑稽,但他看她的眼神一点都不滑稽——那是一种很轻很轻的眼神,像怕看坏了。
她没有后退。
“你头发没擦干。”她说。
“嗯。”
“后脑勺还有水珠。”
“嗯。”
“会感冒的。”
“嗯。”
“你能不能多说一个字?”
“能。”他说,顿了顿,“可以。”
林微言深吸一口气,一把从他手里扯过毛巾,绕到他身后,踮起脚尖,把毛巾覆在他后脑勺上,用力擦了两下。动作称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暴,像在揉一个不太听话的猫的脑袋。沈砚舟被她擦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双手下意识地撑在柜台上,正好按在了那杯凉茶旁边。
“自己擦。”她把毛巾塞回他手里,转身往楼上走,“我去开灯。”
她踩上楼梯的时候,沈砚舟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书店里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微言,你这五年,怎么过的?”
林微言停在了楼梯中间。
怎么过的?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很多遍。头一年,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胸口压着一块石头,要躺很久才能起得了床。去潘家园淘书的时候,经过以前他们一起吃糖炒栗子的那个路口,她会绕路走,宁可多走十分钟也不愿意看到那棵银杏树。第二年稍微好了一点,她不再绕路了,但每次路过还是会下意识地往对面马路看一眼,好像有一天他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像从前一样双手插兜、歪着头等她。第三年她在修复一本清代的《诗经》时发现扉页里夹着一片银杏叶,叶脉已经枯成了褐色,对着光能看到细密的网状纹路。她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原封不动地夹回去,合上了书。第四年她开始重新做蛋糕。第五年她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然后一场雨把一本书从旧纸箱的夹层里冲了出来,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手里捏着一枚袖扣。
“就那么过的。”她的声音很平静,“你不在,日子也得过。”
沈砚舟没有回答。他低下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样东西。不是文件,不是材料,而是一本书。确切地说,是一本《花间集》——清代的刻本,品相中等偏上,书脊有轻微的破损。这本书在他们第一次约会时,林微言在潘家园的地摊上捧着翻了很久,最后因为价格没谈拢,依依不舍地放了回去。后来沈砚舟瞒着她回去把它买了,藏在宿舍里准备等她过生日的时候送。生日还没到,他们就分手了。这本书在他手里放了五年。
“这本书,”他说,“我一直想给你。欠了你五年。”
林微言站在楼梯上,看着他手里的书。楼梯间的阴影遮住了她半边脸,看不清表情,但她握住扶手的那只手,指节收紧了一下。
“放那儿吧。”她说,“我明天帮你修书脊。今晚你先回去看材料,明天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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