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一笔去抠。
没人手,他就挨村去劝。
有人骂他多事。
有人嫌他折腾。
可等到第二年汛期真来了,水没像往年那样冲垮田地,百姓终于信了。
“这位唐大人,是真的想让咱们活啊。”
一旦百姓信了,后头的事就顺了。
他又平赋税,清荒田,鼓励人开沟渠、种新粮。
哪家受了灾,哪家缺种子,哪家有青壮劳力却没地,他都记得清楚。
这样一点一点做下来,三年后,这个原本穷得叮当响的小县,竟慢慢有了生气。
县令任满,考绩上佳。
升。
再往别处去。
唐润没有回京。
他继续留在外头。
做知县,做知府,做道员,做巡抚属官。
一步一步。
没有一步是白来的。
有一年西南闹旱。
地裂得能伸进半只脚。
老百姓抱着孩子坐在枯井边哭。
唐润奉命前去赈济。
到地方后,第一件事不是坐轿进城,而是下马,先去看井。
后来有人提起这位年轻官员,只记得他那时候瘦得很,穿着半旧官袍,站在干裂的田边,蹲下去抓了一把土,半天没说话。
再抬头时,眼睛都红了。
那一年,他硬是从各处调粮调水,压着底下人不许克扣,不许推诿。
夜里睡在公文堆里,白天跑在灾民棚里。
最难的时候,连自己那点俸银都贴进去了。
可最后,还是把那场灾熬过去了。
又有一年,河道决口。
他人在最前头。
鞋跑掉了,就赤着脚往泥里踩。
大堤险些崩的时候,手底下人都劝他退。
“大人,太危险了!”
“您往后撤撤!”
唐润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只说了一句。
“我退了,谁顶?”
这一句传出去,连上头都震了震。
后来,昭明帝看着地方呈上来的折子,看到唐润名字出现得越来越多,终于在一日家宴后,难得多说了两句。
“阿润这几年,做得不错。”
唐圆圆当时正给清平夹菜,听见这话,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沈清言看她一眼。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唐圆圆一下就笑了。
那笑意里有欢喜,有骄傲,也有做姐姐的心疼。
她知道阿润这条路难。
可也正因为难,走出来才更叫人服气。
十年过去,唐润二十九岁。
他终于从地方升回中央。
回来的时候,人比从前清瘦多了。
肩背却更直。
眼神也更稳。
曾经那个圆乎乎的小胖墩,早不见了。
剩下的是个一身风霜、却神情清朗的青年重臣。
昭明帝一纸诏令,擢他为户部尚书。
满朝震动!
二十九岁的户部尚书。
这已经不是年轻能形容的了。
是惊人。
可这一次,再没人敢说他是靠裙带。
因为他的履历摆在那儿。
一步一步,都是地方熬出来的。
哪里闹灾,他去过。
哪里缺粮,他管过。
哪里赋税烂,他治过。
他从来不是在京里空谈民生的
-->>(第4/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