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中,是一个个提着篮子、热水桶和包裹的身影。
那种嘈杂的人声,不再是凄厉的惨叫,而是充满生活气息的喧闹。
「茶!热茶!加了糖的!」
「三明治!有咸牛肉的,还有鸡蛋的!谁要鸡蛋的?」
「上帝保佑你们!孩子们!欢迎回家!」
「有谁看见格拉斯哥高地团的人了吗?」
车窗被一扇扇拉开。
一双双粗糙的、戴着劳动手套的手伸了进来,递进滚烫的搪瓷茶缸,递进用报纸包裹的厚实三明治,递进那些在配给制下珍贵无比的巧克力。
这不是官方冰冷的补给,这是英国民间的温度,是母亲和姐妹的温度。
亚瑟坐在靠窗的位置,并没有下车,也没有打开窗户。
他隔着一层玻璃,静静地看着窗外这一幕。
他的眼神冷静而深邃,像是一个局外人在观察一场悲喜剧。
突然,一阵异样的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第三节车厢的门口,一对年迈的夫妇正费力地挤过人群,拦住了一名正在站台上抽菸透气的第51师下士。
那对夫妇看起来六十多岁,是典型的苏格兰劳动阶层。
老头穿着一件磨损严重但洗得发白的粗花呢外套,戴着一顶旧鸭舌帽。
虽然岁月压弯了他的脊背,但他依然努力挺直腰杆,双手背在身後—麦克塔维什和他说过,那是一个参加过索姆河战役的老兵特有的站姿。
老妇人裹着厚厚的羊毛披肩,满脸皱纹,手里紧紧提着一个用红格子餐布盖着的柳条篮子。
他们看起来很急切,目光在每一个下车的士兵脸上疯狂搜索。
那是一种既充满希冀、又极度恐惧希望破灭的眼神。
那种眼神太锋利,刺得人不敢直视。
「请问————」老妇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了那名下士的袖子,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请问,看见二营的罗比了吗?罗比·麦克唐纳?他是通信连的。」
正在贪婪地吸着菸卷的下士愣了一下。
他手里的半截香菸「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下意识地想要立正敬礼,但身体僵了一半,眼神却开始剧烈地躲闪,看向地面,看向车轮,看向任何一个不是这对夫妇眼睛的地方。
「他————他是个红头发。」见下士不说话,老妇人急切地比划着名,「个子很高,比你还要高一点。笑起来有两颗虎牙。他的左边眉毛上有一道小时候摔伤的疤,那是他骑自行车摔的————」
老头在旁边补充道,他试图用一种男人之间的沉稳语气来掩饰声音里的颤抖,但失败了:「我们听说————第51师回来了。我们特意坐早班车从伦敦赶过来的。这孩子————这孩子爱吃肉派。他妈排了三天队才买到的牛肉。」
下士张了张嘴。
他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着,像是有什麽东西卡在了那里。
那个名字。
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字,那是一块烧红的炭,此时此刻正灼烧着他的声带。
罗比·麦克唐纳。
通信连的那个红发小子。
那个总爱吹嘘自己母亲做的派是全苏格兰第一的家夥。
他当然认识。
怎麽可能不认识。
在圣瓦勒里的最後一天,为了接通师部和被围困的後卫部队的电话线,罗比主动爬出了战壕。
下士就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他亲眼看见那一发德国人得81毫米迫击炮弹呼啸着落下。
没有遗言,没有奇蹟。
那个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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