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的小子瞬间就被炸飞了,连同背上那台沉重的无线电台一起,变成了一团血雾和散落在泥土里的碎片。
连一块完整的身份牌都没能找回来。
下士看着眼前这对满怀希冀、提着热腾腾肉派的老人。
他想撒谎。
这是军队里不成文的慈悲潜规则—如果你不能带回人,至少带回一个希望。
告诉他们「他在後面的船上」,告诉他们「他只是受了点轻伤在後方医院里」,甚至告诉他们「他失踪了」,都比告诉他们「他碎了」要仁慈得多。
「他————」
下士试图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编造一个完美的谎言。
但当他对上老妇人那双清澈、焦急、充满母爱的眼睛时,所有的谎言都崩塌了。
他的面部肌肉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剧烈抽搐着。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那种在战场上压抑了半个月的恐惧、愧疚和悲伤,在这个瞬间决堤而出。
他无法对着这双眼睛撒谎,那是母亲的眼睛。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个小小的圈子里消失了,只有机车排气阀发出的单调、冷漠的「嘶嘶」声。
老妇人一直盯着下士的脸。
她从下士那崩溃的表情里,读懂了一切。
不需要语言——「阵亡」二字已经写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脸上。
她眼中的光芒,在那一瞬间,彻底熄灭了,就像是一盏油灯被风吹灭,只剩下一缕青烟。
她没有嚎陶大哭,也没有晕倒,她只是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原本挺直的脖颈软软地垂了下去,身体向後倒去。
一直站在她身後的老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没事————没事的,玛丽。没事————」老头的声音嘶哑,像块干木头。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妻子,那双长满老茧、乾枯的手在剧烈颤抖,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他是苏格兰男人,是一战的老兵。
他知道死亡是什麽味道,他不能在年轻士兵面前倒下。
「他————他是好样的吗?」老头擡起头,那双浑浊、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下士,问出了最後一个问题。
下士用力地点头,泪水和鼻涕甩在地上,但他站得笔直,拼尽全力吼道:「是!他是英雄!长官!他是为了接通电话线,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才————他是冲着敌人倒下的!他是最好的通信兵!」
「好。这就好。这就好————」老头喃喃自语,点了点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才压住了胸口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低下头,从老妇人手里拿过那个沉甸甸的篮子。那里面装着他们排了三天队才买到的牛肉,用最好的面粉烤制的酥皮,那是罗比最爱吃的牛肉腰子派。
即使隔着厚厚的毛巾,依然能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
那是家的温度。
「拿着吧,孩子。」老头往前走了一步,将篮子强行塞进了下士的怀里。他的动作粗鲁而决绝,仿佛那个篮子有千斤重,又仿佛那是他正在交出的整个世界。
「别————别浪费了。」老头立刻背过身去,不想让士兵看到自己脸上的老泪纵横:「罗比————罗比那孩子,最讨厌吃冷掉的派。你们吃。你们都是好孩子,都和罗比一样大。替罗比吃了它。」
「可是————先生————」下士抱着那个烫手的篮子,泣不成声,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
「拿着!」老头低吼了一声。
然後,他扶着已经哭不出声、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妻子,步履蹒跚地走向月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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