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
他们没有回头。
那两个苍老的背影,在蒸汽的迷雾和昏暗的暮色中,显得如此单薄,如此孤独,又如此倔强。
呜——!
汽笛声再次响起,无情地催促着离别,列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下士没有回车厢。
他抱着那个还散发着热气和肉香味的篮子,呆呆地站在车门口的风挡处。冷风吹在他满是泪水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他看着那两个背影最终消失在黑暗中,看着阿什福德车站的灯火越来越远。
终於,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车门,慢慢蹲下身子。
在这列开往伦敦的豪华列车上,在这个为了庆祝胜利的夜晚,他抱着一篮属於死人的食物,把头埋进膝盖里,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嚎陶大哭。
哭声被淹没在火车的轰鸣声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车窗内,亚瑟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下令去安慰那个下士。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质烟盒,指腹用力摩擦着上面冰冷的纹路,直到指尖发白。
「这就是代价。」亚瑟在心里对自己低语。
他隔着车窗玻璃,看着那对老夫妇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银质烟盒。
系统面板上那个闪着金光的崇拜】词条,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荣耀的勳章,而是一座用无数个「罗比」堆砌起来的墓碑。
每一个崇拜者的背後,都有一个破碎的家庭在哭泣。
这就是声望的重量——比铅块还重。
而在隔壁第51高地师的车厢里,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篮子被放在了桌子中央。
那股浓郁的牛肉味填满了每一寸空气,但没有一只手伸向它。
因为没人敢动。
士兵们垂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靴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幸存者负罪感」的死寂。
亚瑟隔着车厢连接处的玻璃门,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透过模糊的倒影,他的目光穿越了人群,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像熊一样魁梧的身影。
两人的视线在浑浊的空气中交汇。
亚瑟微微颔首。
麦克塔维什中士隔着玻璃,神情肃穆地回了一个点头礼,随後猛地站起身,抓起瓶威士忌,走向了那群被悲伤冻结的士兵。
夜色彻底笼罩了英格兰。
这列曾经象徵着奢华与速度的「金箭号」列车,此刻像是一枚在黑暗中穿行的绿色子弹。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变得急促而单调:哐当——哐当——哐当。
这声音像极了战场上的马克沁重机枪在进行长点射,又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节拍器,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所有人的神经。
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完全不可见了,只有偶尔掠过的信号灯会投下一抹惨澹的红光,或是对面轨道上驶过的军列那一闪而过的黑影。
车厢里实行了灯火管制,只有过道里昏暗的地灯和几盏被罩住的台灯亮着,将士兵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随着列车的晃动在桃花心木的护墙板上扭曲、摇摆,如同鬼魅。
【第3号车厢:第51高地师】
这里的空气是热的,有苏格兰威士忌的酒气和汗味,以及那股突如其来的、浓烈到让人想要流泪的肉香。
那个用红格子布盖着的柳条篮子,被像某种宗教圣物一样,放在了车厢中央那张展开的桃花心木摺叠桌上。
那名把篮子带上车的下士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肩膀还在不时颤抖。
他根本不敢看那个篮子一眼,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食物,而是罗比·麦克唐纳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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